“我尊重你的意愿,不干涉你的选择。”
陈坤低语,眼中的暴戾与挣扎终于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
他抬起扣在嫦红裳脖颈上的手指,指尖凝出一枚由三道繁复咒文层层交织而成的符文。
“灵魄相融,当以红衣为主。”
符印飘落,没入嫦红裳眉心,如一滴血融入其郑
下一刻,嫦红裳体内倒映出嫦娥的仙体遗骸。
一幅纤细的骨架,每一根骨骼上都烙印上了一道符印。
陈坤最后亲手将嫦红裳推入光茧之内。
那层柔软的光膜温柔地接纳了新的灵体,毫不排斥,迅速融合闭拢。
陈坤掌心轻轻覆在光茧之上,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红元元与白一莫走上前来,眼前峰回路转的结局,令她们一时无言。
红元元看着此刻陈坤的侧影,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她不由轻声嗔道:“尊上,你再这般,元元可要醋了。”
“哼。”白一莫抱起双臂,别过脸去,声音里满是冷飕飕的嫌弃,“男人,就是这副德校”
陈坤旋即转过身,双臂一展,将身侧两名犹自泛着酸意的女人左右揽住。
光影流转间,三人已稳稳落回地面。
“咳...如今红衣在月桂树上孕养复生,尚需时日。”他清了清嗓子,“往后,你们两位做姐姐的,得多来花园照看照看。”
白一莫当即甩来一个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
红元元则以袖掩唇,眼波流转:“尊上,不如......跟我们讲讲你与红衣妹妹的事儿?”
“这个...来可就长了,得从我于合星轮回的第一世讲起......”陈坤牵着二女,缓步向花园外行去。
他一边走,一边徐徐道来。
讲那几番轮回的际遇,也了在合星经历的趣闻轶事。
就连素来聒噪的白一莫,竟也难得地安静下来,认真听着陈坤讲述。
三人便在后宫的殿宇回廊间信步漫谈。
行至一处熟悉的寝宫外,陈坤习惯性地踏上那熟悉的台阶。
“红衣她......最后为了不拖累彼时的我,就在我面前,选择了...自陨。”
“幸好她体内有我以前留下的一滴帝血,护住了她的一缕残魂。”
“而我最后也借助那一滴帝血,彻底激活魂骨金身,才败了太白金星。”
听到此处,红元元眼眶微红。
“红衣妹妹能为尊上至此,日后.....尊上你可万万不能负了她。”
陈坤默默颔首:“如今我将我的一滴帝血融于红衣的新魂之中,这能给她带去诸多好处。”
“等她彻底复活之时,甚至能直接触摸证道的门槛。”
一旁的白一莫听得很是吃味。
他轻哼道:“某人从前对那...那丫头可没见得有多好,如今轮回几遭,倒是变了性子,大方了。”
“呵呵...我是变了性子,你难道不喜欢?”陈坤对着白一莫笑了下,又于寝宫门前,顺手拉过一把印象中竹制摇椅。
椅身整体看着洁净,显然是常有人打理。
他俯身躺下——“咔嚓!”
一声脆响,摇椅应声散架,旋即化作一蓬簌簌灰烬木灰。
两女看着跌坐在木灰上的陈坤,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掩口轻笑。
红元元笑着伸手将陈坤拉起:“尊上,这把椅子若非元元时常过来拂拭,经这数千载光阴,怕早已化灰了。”
陈坤起身,拍去衣上灰尘,叹道:“是啊,太久远了。”
他道:“这凡竹之质,能存至今日,已属不易,还得多亏元元,让我能见它最后一面。”
白一莫素手轻挥,地上那堆木灰便随风而起,均匀撒在寝宫殿前的草地上。
“本宫早看这破椅子不顺眼了,如今,正好当作肥料。”
陈坤摇头失笑,目光转向奉殿方向:“走吧,我们该出后宫了。”
他朝台阶走下去:“我们去奉殿那里,那还有些事儿,需得处理。”
听闻要离开这困她们守数千年的深宫,两女眼中俱是亮起压抑不住的雀跃神采。
陈坤携着二女,一步踏出。
身影消散,三人已立在后宫之外。
二女不约而同地回望身后那一大的宫阙,心中百感交集,恍若隔世。
陈坤袍袖一挥,那笼罩后宫的水膜结界应声破开。
但结界并未消散,而是凝聚成两颗晶莹剔透、内蕴流光的宝珠,落于他的掌心。
“此乃‘姻鸾倒凤珠’。”他将珠子分别递予二女,“乃是当年你们出嫁我时,凤祖所赠之礼。”
“此后,便归你们各自保管,权当......玩物吧。”
白一莫与红元元各执一珠,都不自觉地用力捏了捏,仿佛要将数千年的幽怨与憋闷,尽数泄入这冰凉珠体之郑
“行了,莫拿宝贝撒气。”陈坤笑道,“此珠妙用,可不止化作结界。”
“你们可得仔细收好,若是捏坏了,日后......可就少了一件妙物。”
两女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颊上同时飞起一抹淡红,不约而同地瞪了陈坤一眼。
陈坤哈哈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率先朝那巍峨的奉殿走去。
......
当陈坤携二女现身于奉殿前时,施鲍珅早已身形笔直地恭候在殿门外。
一见三人,施鲍珅立刻深深躬身:“拜见尊上,拜见二位娘娘。”
陈坤略一颔首:“鲍子,辛苦了。”
“尊上折煞奴婢了。”施鲍珅将腰弯得更低。
红元元瞧着他,嫣然一笑:“鲍子,你还是老样子。”
“本宫还以为,你早已不在了呢。”
“劳红娘娘挂念。”施鲍珅恭敬应道,“奴婢能活着再见到娘娘,亦是大的福分。”
白一莫却没给施鲍珅好脸色:“鲍子,你见到本宫就不是福分了?”
“先前溜得倒快,怎么?怕本宫吃了你?”
“奴婢不敢!请白娘娘恕罪。”施鲍珅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已然做好承受白一莫训斥的准备。
“叽叽!叽叽!”
恰在此时,那只猴子灵巧地攀上施鲍珅肩头,冲着白一莫尖声叫唤起来。
白一莫脸色顿时一沉:“哪来的孽畜?!”
施鲍珅骇然色变,慌忙将猴子搂进怀里。
他连连告罪:“娘娘息怒,猴子无知顽劣,只知顽皮爱叫,绝非有意冒犯娘娘,求娘娘宽宥。”
陈坤适时开口:“一莫,这猴儿是我养的灵宠,就交由来鲍子代为照看。”
“看在我面上,就别胡乱发脾气了。”
白一莫本已寻着由头,正要好好发作一番。
可听到陈坤的话,只得将那股气硬生生咽下。
她顺着台阶冷声道:“罢了。既是替尊上照料灵宠,本宫便不与你计较。”
“谢娘娘大度。”施鲍珅如蒙大赦,连忙谢恩。
“都进殿吧。”陈坤不再多言,率先步入殿郑
进入殿内,他看到地上多出了两道昏迷的陌生身影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向殿上走去。
红元元与白一莫自然也注意到霖上躺着的六人,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但都默契地没有多问,只安静地随在陈坤身后。
陈坤于殿堂上的帝座安然落座。
二女则一左一右,静静侍立在他身后。
陈坤看向下方的施鲍珅开口询问:“鲍子,这里怎么多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