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土申’仰头甩了甩自己一头秀发,满脸嫌弃。
“哼,我看你最近干脆就呆在招财市别回去了。”
“只要你一回养德镇,保准得出事儿。”
“呃——”邹磊石表情一垮,沮丧道,“可是辰主管,我身为地方父母官,可不能长时间擅离辖地......”
“那便辞官不干了呗。” ‘辰土申’轻飘飘地回道。
“啊?辞......辞官?”邹磊石一听,简直欲哭无泪。
他混了大半辈子才熬到这个位子。
若真辞了,简直跟要了他的命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院门外匆匆转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来人一身笔挺警服,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她抬眼看见‘辰土申’,脸上顿时漾开欣喜,几步赶了过来:“坤哥,你回来了?”
‘辰土申’一见是邹蕾,立时换上笑脸,一步上前便熟稔地揽住了邹蕾的肩膀。
“蕾啊,刚给你老爸处理完晦气事儿。”
“走,哥带你去吃宵夜。”
邹蕾脸颊微红,扭捏回道:“可是坤哥,我手里这些文件还没处理完......”
“处理什么处理!”‘辰土申’眉头一皱,忿忿道,“那个可恶的马华光,自己跑了不,还拐走一大票人。”
“害得本主管现在手底下都没几个能使唤的奴才,倒平白累了你。”
“至于你手头上的这些破文件事儿先放着,咱们......”
可话没完,‘辰土申’目光忽地一变,猛地扭头望向远方,眼中戾气陡生。
“该死,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趁我不在家,来偷我家的香火?!”
话音一落,‘辰土申’已揽起邹蕾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疾飞而去,转眼便没了踪影。
只留下邹磊石一人呆立院中,望着他们消失的边,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摇头重重一叹:“唉......这闺女大了,果然是留不住的。”
......
‘辰土申’揽着满面羞红的邹蕾,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土申帝君庙前。
两人抬眼望去,顿时愣在当场——只见庙前广场已是人山人海,喧声鼎罚
而且,仍有络绎不绝的人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人们尽皆手持线香,还有不少人还举着手机,急急对着电话那头喊人。
“姑妈快来,帝君庙这儿灵验得很。”
“姥姥,我已经赶到帝君庙了,您放心我先给您占个位儿。”
“呜呜呜......妈,女儿又能生娃了,呜呜呜......”
“哈哈哈......本大爷又雄起了。”
有人慌忙往庙里挤,有人哭着笑着从庙里跑出来。
“我这儿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 ‘辰土申’瞠目结舌,“看这架势,怕不是半个招财市的人都要挤过来了?”
邹蕾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扯了扯他的袖子:“坤哥,是不是你庙里的神像......显了神迹?不然怎能引来这么多人?”
‘辰土申’皱眉摇头:“庙建好的那,我不过略施零障眼法,吸引吸引人气。”
“之后这些时日,你也知道,我都在忙着降尸捉鬼,哪有闲工夫在这儿显圣?”
“咦?”他忽然轻咦一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辰土申’眼神一凝,接着挠了下大腿,随即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是他回来了?”
“啊?坤哥,你的他是谁?”邹蕾茫然侧首。
‘辰土申’却不答话,只嘴角一弯,手臂紧了紧:“走,咱们进去凑个热闹。”
他抬手轻拂,二人身影便如烟云般原地消散。
再凝实时,已悄然立于大殿藻井之侧、一道厚重的梁枋之上。
此处隐于高处阴影,下方人群往来如织,却无人能窥见梁上光景。
浓烈的香火气息热浪般蒸腾而上,邹蕾被呛得掩鼻轻咳。
‘辰土申’随手贴心布下一层无形气罩,将那熏饶烟气尽数滤去。
“坤哥,你这手段好神奇。”邹蕾松了口气,眼中漾着好奇的光,“日后有空,也教教我呗?”
‘辰土申’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好,日后教你。”
“谢谢坤哥......”邹蕾面颊红透,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侧脸上印下一吻。
‘辰土申’得意扬眉,目光顺势投向下方那尊巍然端坐的神像。
而神像之内的陈坤早已满脸黑线。
——早在头顶那两位“梁上君子”现身刹那,他便已察觉。
可他万万没想到,其中竟有一人敢顶着自己的容貌、扮着自己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那模样,跟自己进入苍茫之前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更可气的是,这冒牌货居然还搂着邹蕾,言行亲昵。
简直......岂有此理!
陈坤心头火起,正欲发作,神识却猛地捕捉到一丝熟悉至极的气息。
他愕然抬眼,死死盯住梁上那个“自己”。
只见那“辰土申”正颇为受用地享受着邹蕾的轻吻,甚至抽空朝神像方向瞥去一眼,眼中戏谑得意更甚。
陈坤:“......”
好啊,彩墨。
原来是你这死女人......竟敢套用我的壳子撩妹泡妞。
他强压火气,一道神念狠狠撞了过去:“彩墨!你在搞什么鬼?!”
梁上,“辰土申”——或者彩墨——嘴角笑意更深,神念回传时满是慵懒狡黠。
“咯咯咯......坤哥,谁让你一去这么久,丢下姐姐独守空房。”
“姐姐我寂寞难耐,所以找个贴心的女友陪一陪,不算过分吧?”
陈坤无语至极:“你找便找!怎么还用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好使呀。”彩墨抛下一个媚眼,眼神活像只偷了腥的猫,“姐姐我可是兢兢业业,替你做事呢。”
“待你忙完,姐姐还赢好事’要同你......保管你听了,肯定会好好‘犒劳’姐姐的。”
“......还能有什么‘好事’?”陈坤顿感头痛。
以他对这女饶了解,所谓的“好事”,多半是又给他挖了个新坑。
可眼下体内封印正值紧要关头,他索性懒得理会这女人。
他只得按下心里的满腹牢骚,重新将注意力沉入源源不绝的香火愿力之郑
耳畔祈愿之声纷杂如潮,陈坤分出一缕心神,择其恳切者悄然应验。
虽未显惊动地之象,却已足够在人群中掀起阵阵低呼与更炽热的虔诚。
庙内香火愈盛,烟气如云蒸霞蔚。
在这片凡人无法窥见的愿力涡流中,陈坤一边加固体内封印,一边听着众生百愿,竟渐渐品出几分趣味来。
原来当神仙......倒也不全是打打杀杀。
他于神像之内悄然牵了牵嘴角。
只是梁上那道时不时瞟来的、似笑非笑的视线,总让他后颈微微发毛。
哼——待此间事了,定要和这无法无的娘们,好好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