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薇希丝张了张嘴,满心想法,一肚子话想,她跟项孝三观一样,完全不能理解明明是己方绝对优势,魔道都是被猫捉耗子的状态了,有赴死的必要吗。
十来分钟前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虽然是项孝跳出来吐槽,但其实薇希丝心里是极度赞同项孝“简直是白白送人头”这个观点的……她跟项孝在理念上具有很高的一致性,所以看似每次凶他,然而每次都让他把观点表达完,每次的唱反调,更像是在回护……
然而,随着释悲佛的大宏愿,自然在众生心中共鸣响起,传遍此方地之后,现在项孝突然理解了释悲大师,态度发生了180度转变,释然、明白、认可释悲大师所思所为了,然而薇希丝却依然无法释怀,见项孝沉默,眼睛虽然看着这边,却根本不是在看自己,她又几次想开口,但到最后还是沉默了。
她毕竟不是项孝,做不到不计后果随心所欲……而且木已成舟,什么都没用了,再纠缠嚷嚷也于事无补。
枫铃儿的瓷娃娃发出清脆的轻咦声,然后道:“恭喜少年了,想不到那和尚最后还给你留零好处,算是‘付费’,了却了这段跟你的缘法因果哩……少年哩,你仙力水平已经达到了标准,只需要完成金丹凝炼的必要步骤,掌握相应的学识、心法、法术,稳固境界,熟悉适应新能量水平,就是金丹期了哩。”
站在门边的项孝,终于从释悲大师之前坐过的桌席上移开了目光,不理会自己脸上的泪迹,双手举到眼前,握了握拳:“……是这样啊……修仙实力提升就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脑子也可以更好使了吗,我又记起了一些过去遗忘聊细节……我得找米卡尔谈谈……”
着就转眼看向船舱外湖蓝白,伸手扶着门槛,轻轻拍打起节拍,同时哼唱起记忆侄列秋文选》录入的一首送别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这就是他想起来的东西?
薇希丝搞不懂他怎么又犯病了,这次是文艺青年病,想要招呼他进来坐好,水雾全息投影上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却被枫铃儿用细短串珠手给阻止了:“没关系哩,等他去消化下,接下来的事情,轮到我们了哩。”
项孝已经不再关注聊九霄宫,此时在没有任何外伤,还有大约1\/3体积隐没在水面之下的情况下,停下了上升势头,看起来似乎漂浮悬停在了湖面之上一样。
而宫上空,原本释悲大师漂浮凌空悬停的所在,早已经空无一物,金光渐淡,半径三公里内,之前所有的法术、能量爆炸光影、冲击都消失不见,连痕迹都不剩,仿佛之前这片空域没有发生过任何仙力战斗一样,晴空万里,连那群追击围攻释悲大师的魔道修行者们也都不见了踪影。
水雾全息投影捕捉到的画面只是一个侧面,位于万米以上的高空侦察机的全局画面上显示,大部分魔道直接被汽化蒸发,消失在了佛光之中,有部分魔道是被击落,掉进了湖水里,这会儿正狼狈的浮出水面,尝试重新升空,还有一些魔道则已经逃到了30公里外,并且还在继续向着隅山山脉相反方向高速远离着。
在更远距离,更高空之上,仙纪萱的交战则还在继续,只不过她的敌人们,就算没有近距离被笼罩在佛光范围之内,但释悲大师在所有有灵存在心中响起的“全频广播”显然具备“精神攻击”属性,动摇心神,吓跑了一批魔道,硬控住了一批魔道,半无法动弹,为仙纪萱争取到了召唤出飞剑集群的时间。
“全频段诵经”应该对整个星球上的邪魔外道都造成了一定的杀伤。
来自玄落宗的,靠精神分裂来进行反人类、反人性、反性、反生物本能的修炼者们,受到的影响最深,应该是伟光正的宏愿对他们所有精分出来人格、灵魂都进行了直达灵魂的“精神健康鉴定”,造成了普通魔道修炼者两倍、三倍甚至更多倍的多次伤害,具体要看他们分裂了多少块灵魂。
就算那些强大的,没有直接死亡、坠落的玄落宗修炼者们,在其他魔道或战或逃时,依然凌空呆立,陷入到了自己精神世界自我内战之中,跟癫痫一样,浑身抽搐,满脸痴呆,身上时不时发生一下胀气,仿佛体内有股魔气分身要透体而出一样。
其他魔道修炼者中,状态最好的就是紫真虚极宗的修炼者们了,他们只不过是完全控不住自己肉身的畸变了而已,体积膨胀,肉瘤乱长,身上时不时窜出节新肢体,冲破衣服、法袍,脸上冒眼球,背上又长了个脑袋、脸庞什么的……反正他们修炼走的道就是不当人,肉身上引入更多仙力器官、细胞、血液实属正常。如果末日世界的赛博朋克疯子是机械改造自己,甚至除了大脑全换,那么紫真虚极宗的功法的人体改造,就是把机械义体换成了生物质的而已。
玄落宗跟紫真虚极宗他们的“道”,是魔道修炼法门中最典型的两条非壤路,其它各种魔道就在是五蕴灵魂扭曲,还是血肉躯壳畸变上进行取舍、调配、平衡……
所以,现在魔道们遇到的情况就是,无论是灵魂的扭曲还是肉体的变异,还是两者都有,正常、扭曲、变异各沾一点,这些在新生的释悲佛眼中都是“病灶”,得治,得帮他们解除痛苦。
于是魔道们不是精神发狂,就是肉身每个细胞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开始物理发狂。有些魔道们在镇压自身内部暴乱的同时,还能对仙纪萱发动攻击的,对他们来,自我内卷发狂是发狂,发狂攻击也是发狂,都一样……
一时间,整片空开始上演了字面意义上的群魔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