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少雄的惨败、黑羽一族的狼狈、红莲虚双火的恐怖……这些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传遍了渊城的大街巷。
但秦言对此毫不在意。
他站在客栈窗前，看着远处际那座若隐若现的黑色塔楼——潜龙塔。
塔尖没入云层，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潜龙之战，何时开启？”秦言没有回头，淡淡问道。
身后，乌莫恭敬垂首：“快了。按往年惯例，龙门会在三日后的子时完全开启。
届时所有三十岁以下、骨龄符合的武者，皆可踏入龙门，进入潜龙战场。”
“龙门？”楚明月轻声问。
“那是一道古老的青铜门，据是上古龙族留下的遗迹。”乌莫解释道，“门上有真龙浮雕，常年弥漫着恐怖的龙威。
唯有扛住龙威、穿过龙门者，才有资格参与真正的潜龙榜争夺。”
秦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带路。”
潜龙战场位于渊城西三百里外的一片古老盆地。
盆地直径超过百里，四周环山，山势如盘龙。
盆地中，一座高达千丈的祭坛巍然耸立，祭坛顶端，便是那扇传中的——龙门。
秦言三人赶到时，盆地边缘已聚集了数千人。
清一色都是年轻人，年龄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最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
有人锦衣华服、仆从如云；有人布衣草鞋、风尘仆仆；
有人气息内敛如深渊，有人锋芒毕露如出鞘利剑。
但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盆地中央那座祭坛上。
祭坛顶端，一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静静矗立。门扉紧闭，表面锈迹斑驳，却掩不住其上雕刻的九条盘旋升腾的真龙浮雕。
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龙鳞、龙爪、龙须纤毫毕现，龙眼以某种暗红色的宝石镶嵌，远远望去如同活物俯视众生。
最惊饶是门扉上弥漫的那股威压。
即便相隔十里，秦言也能清晰感觉到——那是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的意志，
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兽，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地法则。
“那就是龙门。”乌莫低声介绍，“据门上的龙威是上古真龙留下的烙印，既是考验，也是机缘。
若能靠近龙门，承受龙威洗礼，对体魄、神魂都有莫大好处。”
他指了指祭坛下方那些盘膝而坐的年轻武者：“这些人都在尝试吸收龙威，或是借龙威锤炼己身。
越靠近龙门，龙威越强，好处也越大，但能承受的距离……因人而异。”
三人朝祭坛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股龙威便越清晰。
起初只是淡淡的压迫感，走到祭坛脚下百丈范围内时，已如同背负山岳，每一步都沉重三分。
祭坛呈金字塔状，共九层。
此刻前六层都坐满了人，每个人都在闭目凝神，周身灵力涌动，抵抗着无处不在的龙威。
第七层只有十几人。
第八层……三人。
第九层，也就是最靠近龙门的那一层，空无一人。
“不行了……”
一个坐在第七层边缘的青衣年轻人忽然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地站起身，踉跄着向下退去。
他徒第六层，才长舒一口气，苦笑着对身旁同伴道：“九十米……已经是我的极限。
而且最多只能坚持一炷香时间，再久神魂就要受损。”
他身旁一个紫袍青年也睁开眼，摇头叹息：“你已经很厉害了。
我只能在一百米外坚持，再往前那股压力……简直像要把我碾碎。”
两人相视苦笑。
“真不知道那些能靠近龙门三十米以内的怪物，实力得强到什么程度……”青衣年轻人抬头望向第九层空荡荡的平台，眼中满是羡慕。
“至少得是圣体吧。”紫袍青年喃喃道，“或者是那些古族、圣地的传人，身怀护体秘宝……”
他们正着，忽然感觉到身旁有人走过。
两人下意识转头。
只见一个青衫年轻人，一个白衣女子，还有一个背生金翼的妖族，正平静地从他们身旁走过，朝着第七层深处
也就是更靠近龙门的方向走去。
步伐从容，仿佛感受不到那股越来越恐怖的龙威。
“他们……”青衣年轻人张了张嘴。
紫袍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那金翼妖族我认识……是万妖殿赤羽一族的乌莫！
极五重修为，曾在渊城擂台连胜十七场！”
“那他前面那两个人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能让乌莫恭敬跟随的……
秦言三人刚踏上第七层平台。
“轰——！！！”
远处际，忽然传来滚滚雷鸣！
不是雷声。
是火焰燃烧空气、翅膀扇动气流、以及某种狂暴威压撕裂长空的声音！
盆地边缘的人群骚动起来。
“快看！那是——”
“万妖殿！黑羽一族！”
“好恐怖的火焰气息……他们这是要把烧穿吗？！”
秦言抬眼望去。
只见东方际，一片漆黑的“云”正急速涌来。那不是云，而是——数十对展开的黑色羽翼！
每一对羽翼都燃烧着深紫色的火焰，火焰连成一片，将半边空映照得如同炼狱！
为首者，赫然是宇少雄。
他脸色依旧苍白，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疯狂的怨毒。
他身旁，宇少死死盯着秦言，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但这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宇少雄身旁那个女子。
她身穿一袭黑色长裙，裙摆边缘绣着暗金色的凤凰纹路。
面容绝美，却冷如寒霜。最惊饶是她背后那双黑色羽翼
翼展超过四丈，每一片羽毛都如黑玉雕琢，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火焰纹路。
火焰并非外放，而是内蕴于羽翼之中，每一次扇动，都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她飞在最前方，所过之处，下方人群无不色变退避。
“是她……雨芊芊！”有人失声惊呼。
“黑羽一族这一代真正的领军人物！极六重中期修为！”
“据她体内的黑凤血脉纯度，是宇少雄的三倍以上！”
“完了……那青衫子完了……被雨芊芊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黑羽一族数十人，如一片燃烧的乌云，轰然落在祭坛第七层平台上。
正好，挡在秦言三人前方十丈处。
宇少雄一步踏出，死死盯着秦言，声音嘶哑如恶鬼：“子……我们又见面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活着离开。”
秦言神色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倒是乌莫脸色骤变，下意识向前半步，挡在秦言身前。
雨芊芊的目光，缓缓扫过乌莫，最后落在秦言身上。
那双眼睛很美，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神灵在俯瞰蝼蚁。
“就是你，”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打败了宇少雄？”
“雨芊芊”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第七层平台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那些原本在闭目修炼的武者，此刻全都睁开了眼睛，惊恐地向后退去，一直徒平台边缘。
几个修为较低的甚至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真是雨芊芊……她不是应该在第八层闭关吗？”
“黑羽一族这次看来是动真怒了……”
“那青衫子是谁？怎么会惹上这种煞星？”
“不管他是谁……今怕是凶多吉少了……”
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蔓延。
乌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压低声音，急急对秦言道：“公子……情况不妙。
这雨芊芊的实力，远超宇少雄！她三年前就已是极六重，如今恐怕已到中期巅峰，甚至触摸到了后期门槛！”
他顿了顿，声音更急：“而且她体内黑凤血脉纯度极高，据已能短暂显化黑凤真身……威力比宇少雄燃烧精血召唤的虚影，强出十倍不止！”
乌莫看向秦言，眼中满是恳求：“公子……要不我们先退？等龙门开启、众人涌入战场时，再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