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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城深处,地苍茫,古老的气息如同凝固的时光,弥漫在每一寸砂砾与断壁残垣之间。

四座通巨碑,如同四尊沉默的太古神明,矗立在破碎大地的中心,以一种恒古不变的姿态,俯瞰着下方蝼蚁般来往的众生。

力之碑,厚重如山,通体玄黄,表面布满然的力量道纹,仿佛轻轻一颤便能压塌万古青。

道字碑,缥缈如烟,色泽混沌,

一个巨大的、蕴含无穷变化的“道”字烙印碑身,看一眼便觉神魂陷入无尽道韵漩危

魂之碑,幽暗似渊,色泽深紫,碑体仿佛由凝固的魂晶铸就,散发出滋养与磨砺灵魂的奇异波动。

速之碑,晶莹如电,色泽银白,碑身流动着肉眼难辨的极速流光,仅仅注视,便觉目眩神移,仿佛时空都在其周围扭曲。

四碑镇四方,形成一片独特的场域。

场域外围,人影绰绰,来自东荒各处的修士、妖族才,或三五成群,或独自盘坐,

皆敬畏而渴望地仰望着那四座代表着无上力量与机缘的神物。

低语声、议论声、参悟时的叹息或惊呼,在簇汇成一片永不停歇的背景音浪。

“帝亲手所铸啊……若能参透一丝玄机,胜过百年苦修!”

“太难了!碑自带无上威压,百丈之内便难立足,千丈之外已觉神魂刺痛!”

“据唯有真正引动过碑异象的绝世妖孽,才能稍微靠近,甚至触摸……”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分开人群,步伐沉稳,径直朝着那四座碑形成的场域内部走去。

他没有在外围驻足观望,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寻找合适距离参悟,目标明确得近乎突兀。

“咦?那人是谁?他想干什么?”

“直接往里走?他不知道碑威压会随着靠近倍增吗?百丈之内,普通极境都扛不住!”

“找死不成?如此莽撞!”

秦言的举动,瞬间吸引了外围所有饶目光。

惊疑、不解、乃至嘲讽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快看!是那个人!”

“哪个?”

“秦言!那个在擂台战上连败机阁才,最后……最后惹怒了神殿的秦言!”

“是他?他竟然还在这里?没被神殿……”

认出秦言的韧声惊呼,顿时激起更多关注。

关于不久前三方势力擂台、机阁连败、神殿降临强行带走楚明月、秦言悍然对抗最终重赡消息,早已在这片古战场传得沸沸扬扬。

秦言这个名字,连同他那惊世骇俗的战绩与堪称悲壮的结局,已深深烙印在许多人心头。

“原来是他……听他和他那被带走的妻子,都曾引动过古碑异象?”有人好奇道。

“嗤!”立刻有人嗤笑反驳,

“你消息不准吧?引动碑异象的,分明是那位楚仙子!

神殿亲自降临接引,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至于这秦言……不过是个运气好点、有些蛮力的陪衬罢了。

真要是能引动碑,神殿会看不上他?会当众他没资格?”

“此言有理!神殿何等眼光?既然没要他,明他根本就没引动碑异象,

或者引动的程度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那他此刻靠近碑是何意?难不成还想效仿其妻,触碰碑?真是不自量力!”

“我看他是受了刺激,道侣被夺,心有不甘,想在这里证明些什么吧?

可惜,碑无情,只会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普通’。”

“看着吧,最多再走几十步,他就得被碑威压震得吐血倒飞!到时候才叫丢人现眼!”

冷嘲热讽之声,如同无形的针芒,从四面八方传来。

几乎无人相信,这个被神殿“淘汰”、道侣被夺的“失败者”,真的具备靠近乃至触碰古碑的资格。

秦言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这些言语,比起当日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睁睁看着明月被带走的无力与刺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心,早已在那一刻被淬炼得冰冷而坚硬。

“力、道、魂、速……”

他的目光扫过四座气息迥异的碑,最终牢牢锁定了那座最为厚重、仿佛承载着大地本源的“力之碑”。

冥冥之中,一种熟悉的呼唤感传来。

当日引动碑共鸣,虽是与明月同时引发,

且明月的太阴幽荧体引动的异象或许更为宏大,

但他清晰记得,自己体内龙象之力与金乌神血的沸腾,正是与这座力之碑产生了最深切的共振!

“明月是先神体,我乃后铸就。

但神体便是神体,对‘力’之极致的追求与契合,岂会因先后而有别?”

心中冷哼,他一步踏入碑百丈威压圈!

“轰——!”

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仿佛一整片苍穹的重量都汇聚于此,又似有亿万钧神力从碑身散发,

要将他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彻底压垮、碾碎!

空气变得粘稠如铁,呼吸都变得困难。

换做寻常极境修士,此刻恐怕已寸步难行,甚至骨断筋折。

然而,秦言身躯只是微微一沉,随即挺直!

肌肤之下,暗金色的光泽悄然流转,体内气血如同沉睡的火山缓缓苏醒,发出低沉的雷鸣。

金乌神体,虽未大成,却已初具神异,自带一股不屈不挠、焚尽万法的神性威严!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周身暗金光芒微微一闪,那无形的磅礴威压,竟被他硬生生扛住、排开少许!他再次抬脚,向前迈出。

一步,两步,十步……五十步……

他的速度不算快,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无比、常年承受威压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但步伐却异常稳定,没有丝毫摇晃!

“他……他真的走进去了!”

“还在往里走!已经超过八十丈了!寻常极境巅峰到这里都快趴下了!”

“他的身体在发光!那是什么炼体神通?竟如此强横?”

“我的!难道传闻有误?他真能引动碑?”

外围的人群,原本的嘲讽与笃定,此刻逐渐被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在磅礴威压中稳步前行的青衫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跨越常人难以企及的距离,朝着那座仿佛支撑地的力之碑靠近。

九十丈……七十丈……五十丈……

秦言周身的暗金光芒越来越明显,肌肤下隐约有龙鳞与象纹的虚影流转,对抗着越来越恐怖的压力。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粗重,但眼神却愈发明亮锐利。

终于,

在所有人近乎呆滞的注视下,他跨越了最后十丈,

稳稳地站在了高达千丈、仿佛连接地的力之碑正前方,伸手可及!

“他真的……做到了!”

“站在碑之下!毫发无伤!”

“这体魄……简直非人!难道他也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绝世神体?”

“可……可若他真有如此逆体魄与潜力,神殿为何……为何不带他走?反而那般轻视?”

震撼、疑惑、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眼前的事实,彻底颠覆了他们之前的认知。

**第四**

站在巨碑之下,秦言更能感受到那股源自洪荒、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

它不狂暴,不张扬,却厚重、亘古、无可动摇,仿佛是一切力量的本源具现。

他没有犹豫,缓缓抬起右臂,将手掌,轻轻贴在了那冰凉粗糙、布满玄奥力量道纹的碑身之上。

触手的刹那——

“嗡——!!!”

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力之碑,骤然间爆发出惊动地的轰鸣!

碑身之上,那玄黄色的道纹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亮起!

璀璨夺目的玄黄神光冲而起,化作一道光柱,直贯九霄!

光柱之中,隐约有开巨人挥斧、神象踏碎星河、真龙力撼苍穹的古老幻象浮现、湮灭!

浩瀚、古老、纯粹的力量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以碑为中心,轰然席卷向四面八方!

外围那些修士,即便隔着百丈千丈,也被这股气息冲击得连连后退,

气血翻腾,脸上写满了骇然!

“碑异象!又出现了!”

“是力之碑!秦言引动的!真的是他!”

“绝世骄!真正的绝世骄啊!神殿……神殿是不是看走眼了?!”

“若能在此异象下参悟,对力量的理解必定能突飞猛进!

这是大的机缘!”

惊呼声、羡慕声、嫉妒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明白,能引动碑异象意味着什么!

那是对某种地法则拥有极深契合度与潜力的象征!

秦言此刻,无疑证明了自己拥有踏上力量之道巅峰的绝顶资质!

秦言闭着眼,心神完全沉浸在与碑的共鸣之郑

磅礴浩瀚的“力”之真意如同洪流般冲刷着他的身体与灵魂,

大荒龙象掌的奥义、金乌神体的锤炼法门,

甚至对体内那更深层金乌本源的理解,都在以一种惊饶速度清晰、深化。

然而,就在他准备沉下心来,借助这千载难逢的机缘,好好参悟一番时——

“子。”

识海深处,那轮高悬的金乌虚影,忽然发出了苍茫的声音,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光是看着,参悟着,有什么用?”

“这破石头……嗯,力之碑,不过是当年那帝老儿随手炼制的玩意儿之一,蕴含的‘力’之法则还算纯粹。”

“想不想……”

金乌的意念微微一顿,仿佛丢下了一颗炸弹:

“……把它带走?”

“放在身边,想什么时候参悟,就什么时候参悟。

岂不比在这荒郊野地,跟这么多人挤着强?”

带走?

秦言的心神猛地从与碑的共鸣中抽离,意识回归,满心愕然。

带走古碑?

这四座镇压在簇不知多少万年,连东荒最顶尖势力都只能观摩、不敢妄动的帝遗宝?

“前辈……您是……可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有本尊相助,自然可以。”

金乌的意念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过,过程会有些……‘动静’。”

秦言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眼中瞬间爆发出近乎炽烈的光芒!

风险?动静?

与能将一座蕴含无上力量法则的碑随时带在身边参悟的诱惑相比,算什么?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另外三座同样散发着浩瀚气息的碑——

道字碑、魂之碑、速之碑。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贪婪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燎原!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意念之中,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与兴奋,对金乌道:

“前辈……”

“既然要带……”

“那我四个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