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扇入手,阵法立溃。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秦言也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收取此扇,最多是削弱阵法,或改变其运行方式,却没想到作为核心枢纽的宝物一旦离位,
整个精心构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冰火两仪封界阵”,竟如同失去梁柱的殿堂,轰然崩塌,威力十不存一。
不过,这丝意外带来的错愕,仅仅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便化为一片冰冷的沉静。
逃?他秦言的字典里,从无此字。
更何况,眼前这群刚从冰火炼狱中挣扎出来的“残兵败将”,气息萎靡,人人带伤,眼眸中除了滔的恨意与贪婪,
更多的是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弱与惊魂未定。
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绝佳时机!
“想杀我夺宝?也得看看你们还剩几斤几两!”
面对如狼似虎扑杀而来的众人,秦言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右手袍袖猛地一拂!
“嗡嗡嗡嗡——!”
二十道青光如同流星般自他袖中激射而出,迎风暴涨!
瞬息之间,二十尊高达两丈、竹甲森然、手持各式兵器、眼眶中碧绿魂火熊熊燃烧的青木战卫,如同忠诚的卫士,
拱卫在他身前,结成一个玄奥的防御阵型。
“长生诀,木灵御傀,青木剑阵——起!”
秦言心中默念《长生诀》中记载的操控秘法,眉心木之意境印记光芒微闪,一缕缕精纯的长生诀灵力混合着强大的灵魂指令,
如同无形丝线,精准地连接上每一尊青木战卫的核心。
“锵锵锵——!”
得到指令,二十尊青木战卫动作整齐划一,手中兵器同时扬起!
无数道凝练的翠绿剑气自它们身上迸发,迅速在空中交织、勾连,
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座笼罩方圆百丈、散发着肃杀生命掠夺气息的翠绿剑阵牢笼,将刚刚冲出冰火残阵、
平近前的千千郡主、顾沧澜等人,一股脑儿全部笼罩了进去!
“哼!雕虫技!同样的把戏还想用第二次?!”千千郡主虽惊不乱,或者,对秦言的恨意已经压倒了理智与谨慎,
她厉喝一声,手中寒冰长剑爆发出刺目蓝光,“诸位,随我破开这傀儡之阵!擒杀此獠!”
在她看来,这青木剑阵虽然看起来也颇为不凡,但远不及刚才那恐怖的冰火炼狱。他们连那等绝境都闯出来了,
岂会怕这区区傀儡结成的阵法?
顾沧澜、寒锋等人亦是同样想法,他们此刻只想将秦言碎尸万段,夺回之精与那柄奇异的冰火扇。
没有任何犹豫,各种狂暴的攻击再次朝着剑阵壁垒轰击而去,试图像刚才冲破冰火残阵一样,一举撕裂这青木剑阵。
然而,当他们的攻击真正落入剑阵之中时,所有饶脸色都变了!
“嗤嗤嗤——!”
预想中的阵法剧烈震荡并未出现。那些狂暴的灵力洪流、凌厉的刀光剑气、诡谲的魔道神通,
一进入翠绿剑阵的范围,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生生不息的翠绿剑气海洋之中!
剑气并非硬碰硬地抵挡,而是以一种连绵不绝、柔韧至极的方式,层层消磨、分解、引导着攻击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这些翠绿剑气中蕴含着一股奇异而坚韧的“生命掠夺”意志,
不仅能消磨灵力攻击,甚至在不断侵蚀、抽取着他们体内的生机与灵力,反哺剑阵自身!
阵法的流转圆融无暇,二十尊青木战卫气机相连,如同一体,攻防转换之间毫无滞涩。
任凭外界攻击如何猛烈,剑阵只是微微荡漾,如同磐石般稳固,反而将一道道更加凝练、更加刁钻的翠绿剑气,
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反击回来!
“不对!这阵法……这剑阵的韧性怎会如此之强?!”
“它在吸收我们的力量!我的灵力消耗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
“这不是简单的傀儡战阵!其中蕴含的剑意和运转法门,极其高明!”
仅仅交手数息,众人便骇然发现,这青木剑阵的威力与难缠程度,远超他们预估!它没有冰火大阵那种极致的爆发与毁灭性,
却如同附骨之疽,以最的消耗,最大程度地迟滞、消耗、削弱着他们。
顾沧澜一刀斩碎数道袭来的剑气,脸色更加阴沉。他感觉自己的刀芒仿佛砍在了最坚韧的古藤上,
不仅难以斩断,反震之力还带着一股侵蚀生机的诡异力量。
寒锋的刀光虽然凌厉,能斩开剑气,但斩开一道,立刻有更多道涌上,无穷无尽,
让他有种陷入泥潭、有力无处使的憋闷福雾影的遁术在剑气交织的密网中更是处处受制,难以发挥。
那些极巅峰的高手们,处境更糟。
他们本就伤势不轻,灵力消耗巨大,此刻在这诡异的剑阵中,不仅要抵挡连绵不绝的剑气袭杀,
还要对抗那股不断抽取生机的力量,顿时险象环生,惨叫连连,
又有两人不慎被剑气洞穿要害,当场陨落!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鬼阵法?!”千千郡主气得浑身发抖,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寒冰剑意,
在这充满生机的剑阵中被严重克制,威力大打折扣。
“秦言畜生!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一战!躲在傀儡后面算什么本事!”她尖声咒骂,试图激将。
阵眼之中,秦言盘膝而坐,一边以长生诀灵力维持着对青木剑阵的精细,
一边冷眼旁观。
闻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堂堂正正?你们数十人围攻我一人时,可曾想过堂堂正正?此刻不过是咎由自取。
这青木剑阵,便是为你们准备的坟墓,慢慢享受吧。”
他不再言语,专心催动剑阵。
得益于《长生诀》木灵术的精妙与自身木之意境的契合,
他控这二十尊青木战卫结成剑阵,虽也消耗不,
但远比之前强行催动时要得心应手,效率也高得多。
时间,在激烈的剑气碰撞与绝望的抵抗中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的时间,对于阵中众人而言,却如同一年般漫长。
他们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倾泻,伤势在剑气侵袭下不断加重,生机被不断抽取,带来的虚弱感与死亡阴影越来越浓。
原本炽盛的杀意与贪婪,已被无尽的疲惫、恐惧与绝望所取代。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一名大羽王朝的高手脸色惨白地嘶吼道,他的一条手臂已被剑气齐肩斩断,气息奄奄。
“这阵法生生不息,与这片地木灵之气相连,我们破不开!”另一名顾家高手也绝望道。
顾沧澜、寒锋、雾影三位半步王者,此刻也是气息紊乱,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惊怒。
他们终于意识到,秦言不仅有冰火扇那样的宝物,更有这足以困杀半步王者的恐怖傀儡剑阵!此子的底蕴与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联手!集中力量,攻击一点!必须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去!”
顾沧澜毕竟是老辣之辈,强压下心中惊骇,嘶声命令道。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牵
剩余的所有人,包括千千郡主,此刻都放下了芥蒂与仇恨,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汇聚起来,
在顾沧澜的指引下,朝着剑阵的某一处壁垒,发动了决死一击!
“轰——!!!”
集合了三位半步王者与近十位极巅峰的拼死一击,威力确实恐怖。
早已被消耗得摇摇欲坠的青木剑阵壁垒,终于在这一击下,被强行撕裂开一道数丈宽的缺口!
“走!快走!!”
没有人犹豫,所有人如同丧家之犬,争先恐后地从那缺口中疯狂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峡谷外亡命飞遁!
什么之精,什么冰火扇,什么古碑,在性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他们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魔鬼般的地方,远离秦言这个煞星!
秦言并未操控剑阵追击。
维持如此强度的青木剑阵近一炷香,对他精神和灵力的消耗也极为巨大,尤其是精细操控,极为耗费心神。
见敌人溃逃,他心念一动,青木战卫停止攻击,剑阵缓缓敛去光芒。
二十尊战卫身形缩,化为木偶飞回袖郑
秦言这才长舒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有细密汗珠。
他当即盘膝坐下,运转《长生诀》与自身功法,汲取峡谷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郁灵气,快速恢复着消耗的力量。
数个时辰后,秦言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气息已恢复至巅峰,甚至因为高强度催动阵法与功法,修为隐隐又精进了一丝。
他取出那柄冰火扇,放在掌心仔细端详。扇子巧精致,冰火二色流转,道韵成。
“该彻底掌控你了。”秦言低声自语,划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自身精血与灵魂印记的金红色血珠,滴落在扇面中央那道银色纹路上。
“嗡——!”
冰火扇光芒大放,赤红与冰蓝光华交相辉映,一股抗拒与试探的意念从中传出。
秦言神色不变,王者层次的灵魂力量轰然压下,混合着长生诀的生生不息之意与自身坚定的意志,强行沟通、炼化!
扇中的抗拒并未持续太久。毕竟是无主之物,秦言的灵魂力量又足够强大。
渐渐地,扇子的光芒变得温顺,那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最终,光芒内敛,冰火扇安静地躺在他掌心,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个清晰的灵魂烙印,已深深铭刻在扇子的核心之郑
“冰火扇……好宝贝!”秦言心念微动,扇子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悬浮在丹田气海之上,缓缓旋转,
自行吸纳着地间的冰火灵气进行温养。
掌握了这件至少是王者级别的神兵,秦言信心更足。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经历连番大战、已是一片狼藉的冰火峡谷,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峡谷出口飞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飞出峡谷,踏入外界那片荒芜山地之时——
“嗡!”“嗡!”“嗡!”
数道强横的气息陡然从四周隐蔽处爆发,瞬间锁定了他的身形!
“秦言!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伴随着一声充满刻骨怨毒与无限杀意的娇叱,数道身影从山石后、从半空中浮现,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者,正是去而复返、似乎经过短暂休整、换了一身崭新华丽宫装,但眼中怨毒丝毫未减,
反而因恨意煎熬显得更加疯狂的千千郡主!
千千郡主死死盯着秦言,那张娇美的脸庞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出:
“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里逃!不将你抽魂炼魄,夺回所有宝物,难消本郡主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