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非,奥登的地下王国]
中非大陆深处,一座由魔物栖息的黑暗王国。
魔物之王奥登正在听取仆从的汇报。
——…… 是么?
—— 属下罪该万死,殿下。
与仆从的慌乱不同,魔物之王神态自若,甚至带着几分享受。
—— 属下派魔物保护尹永华,却仍力有不逮。
—— 不必介怀。谁能料到黑莲会横插一脚?下次只需准备更强的护卫即可。
魔王言罢抬手示意,王座后方的阴影中立刻走出一只双足兔人。这魔物生着人类的躯体、兔子的头颅。
—— 加托,终于是你登场的时候了。
名为加托的兔子默然颔首。他是奥登的第二杰作,虽速度不及库鲁库鲁,实力却毫不逊色。
—— 保护我们的盟友,碾碎黑莲。
听到命令,加托的双眼泛起血色,眼中涌动着对鲜血与死亡的渴望。他鞠躬一次后便消失不见,速度如风。
——…… 属下再次请罪,殿下。
全程俯首帖耳的魔物仆从在奥登面前深深鞠躬。
奥登俯视着仆从,下达下一道命令:
—— 收起怀柔手段,该用棍棒了。率领非洲的魔物北上,让不听话的人类尝尝第一场灾难的滋味。
—— 遵旨,殿下!
—— 退下吧。
仆从未至转身便已消失。
魔物之王奥登缓缓闭目,脑海中浮现出仆从们即将掀起的灾难图景 ——
这,不过是奥登宏伟野心的开端。
**
——…… 陛下务必坚定决心。
这是遥远过去的记忆。在四季消亡、永冬肆虐的世界,老仆从在熟悉的寒意中敦促我做出决定。我从王座上俯视着他。
——…… 必须严惩卑劣不忠的仁泉。
老仆从趁我沉默继续进言,其他仆从纷纷附和,声浪此起彼伏。
——…… 仁泉鼠目寸光,因私人恩怨置大局于不顾。
如今回想,仁泉实则是位忠臣。即便大陆命运危如累卵,他仍坚守道义,执意惩处掠夺子民的贵族骑士。
但那骑士是 “剑主”,注定成为战争的重要战力,而仁泉不是。
——…… 雷伦只求严惩仁泉,他是向王室宣誓效忠的骑士。恳请陛下舍弃叛徒,接纳忠臣,陛下。
那时我十三岁,虽年幼却已是 “女王”,肩负着统治王国、掌控战局的责任。
我想起第一位仆从的面容,他的永恒效忠誓言与我对誓言的接纳,在心中激烈碰撞。
——…… 陛下,请严惩卑劣不忠的仁泉。
那时的我,以为自己别无选择。
但真的如此吗?除了抛弃最忠诚的仆从,我真的没有其他路可走?
不,并非如此。
作为女王,我岂非早已心生舍弃之意?岂非暗自觉得他软弱无用,永远无法变强?
——…… 我明白了。即日起剥夺仁泉的一切权利,即刻关押。
“……!”
不再是普勒里昂女王的陈司赫从床上醒来,压抑的呼吸骤然迸发。她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心脏狂跳不止。许久,她才撑起上半身,试图平复呼吸。
“…… 哈。”
又是关于过去的梦境。是记忆封印松动了?还是被该死的金河振搅乱了心绪?那些被深埋的记忆正如细沙般不断渗漏。
“该死。”
她再次叹息,发现浑身冷汗,扯掉碍事的睡衣,向头部注入魔力 —— 直到重新加固记忆封印,才从床上爬起。
“……”
清晨时分,陈司赫正换制服,突然在镜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镜中女子与当年的公主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这种违和感令她窒息。
“…… 全是因为那个混蛋金河振。”
困惑轻易化作怒火,陈司赫想起金河振便忍不住咒骂。仅仅是想到他,便令她作呕。她再次暗自发誓,定要亲手取他性命……
陈司赫粗暴地抓起制服,随意套上后步出宅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雅致的花园,远处一队骑士正向她走来。
“…… 恭迎指挥官申子赫大人!”
骑士们身着王室提供的 [Lv.7阿塔洛斯白金盔甲],前来向指挥官致意。公主蕾切尔的护卫蕾切尔也在其中,她望见陈司赫,淡淡一笑。
“早安。”
“…… 公主的骑士来此何事?”
陈司赫语气生硬,蕾切尔却毫无愠色,轻声道:
“嗯,芬里尔即将抵达城堡。”
“……?”
陈司赫皱眉 ——“芬里尔” 自然指金河振,但这与她何干?…… 难不成这女人还以为自己是他的粉丝?
“要一起吗?如果你愿意的话。”
“…… 不,不必了。”
陈司赫摇头。她没有理由见他,也不想见他 —— 当然不是因为他曾威胁 “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只是单纯不想见而已,绝对是。
“没时间了,我即将出发攻略 9 层。”
闻言,蕾切尔面露遗憾:
“那需要我代为转达口信吗?”
“口信?”
陈司赫无法拒绝。
“口信……”
她看向蕾切尔:
“问他是否听过仁泉…… 不,‘普里奥斯’。”
“普里奥斯?”
“对。”
提及仁泉太过明显,她选择了一个曾受普勒里昂庇佑之人才知晓的名字 —— 她父亲的名字,普里奥斯。
“啊,等等,还是算了……”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非上策。若用众所周知的名字,便无法缩怀疑范围。
“有什么名字只有少数人知晓?” 陈司赫思索间,身体猛然一颤 —— 幼时见过的仁泉,知晓她所有秘密,这意味着……
“普哈伦。”
“…… 普哈伦?”
“对。”
陈司赫平静颔首。
“哦,原来你在这儿~”
突然,欢快的声音传来。陈司赫与蕾切尔循声望去 ——
西方公爵 “托梅尔” 正站在那里。
“许久不见,骑士指挥官,还有蕾切尔。”
“……”
“很高兴见到您。”
与陈司赫的不满不同,蕾切尔报以一贯疏离而温和的微笑。
起初,蕾切尔对托梅尔的出现颇为惊讶 —— 这位魔方毕业生突然现身,自称西方公爵。
但托梅尔的解释很快打消了她的疑惑。
近来,二人关系愈发亲近 —— 毕竟,托梅尔是魔方时期第一个告诉蕾切尔 “金河振喜欢你” 的人。
托梅尔迅速扫视骑士们:
“明日攻略 9 层的事,大家都知晓了吧?”
“是,当然!”
骑士们精神饱满地回应。陈司赫不满于他们对托梅尔的喜爱更甚于自己。托梅尔看向她,绽放灿烂笑容:
“那我先行告辞,还有预约要赴。”
蕾切尔微笑着使用了返程票。
…… 蕾切尔离开后,托梅尔与陈司赫之间弥漫起竞争的氛围。
**
我离开韩国,抵达英国。此行并非度假,而是为了会见伊万杰琳。
“…… 邀请函?”
“是的,非王室成员需邀请函方可入内。”
试图进入白金汉宫时,一名 “骑士” 拦住了我。
英国是世上少数承认 “骑士” 职业的国家之一。
骑士与英雄类似,却有不同:他们必须使用长剑,且向 “王室” 而非协会或公会宣誓效忠。
“我没有那种东西,稍等。”
想起过去以芬里尔身份出入王宫时毫无限制,近来因忙于爬塔许久未至,被遗忘也不足为奇。
从口袋掏出两张证件:一张证明我是杰罗尼莫佣兵的芬里尔,另一张是 “精髓动力技术顾问”。
“请看。”
“……”
骑士庄重接过证件。
[精髓动力技术顾问 —— 金夏俊]
但他目光落在证件上的瞬间,浑身紧绷骤然松弛,眼睛轻佻地瞪大。
“对了,我提前联系过蕾切尔,你可以问她。”
通过斯巴达,我给伊万杰琳递了纸条,想必已转交蕾切尔。
咕噜 —— 骑士咽下口水,心翼翼地问:
“您的蕾切尔,可是……?”
“没错,公主殿下。”
骑士立刻拨打电话。
短短三秒通话后,他恭敬鞠躬,闪身让开:
“先生,未能及时认出您,实在抱歉!”
“无妨,你的韩语发音很棒,学了多久?”
“从三岁起就在韩国学校学习韩语。”
“原来如此……”
‘韩国也有英语学校呢。’
我轻拍骑士肩膀,步入白金汉宫。
本以为宫内满是仆从女佣,却意外空旷。此时,嗒嗒嗒 —— 传来奔跑声。我笑着转身,果然是伊万杰琳。
“河振~”
我将轻如羽毛的孩子抱入怀中,用脸颊蹭了蹭她。
“我想你了~”
“抱歉,来晚了些。”
抱着伊万杰琳走向接待室,惊讶地发现室内宾客盈门 —— 不仅有阿海仁、河阳,还有尹海妍与尹胜雅。
我略带困惑地走近,
“哦,河振,嗨~”
“你好。”
尹胜雅与阿海仁分别向我打招呼。
我点头,在空椅落座。
“嗯,我知道阿海仁老师为何在此,但尹胜雅女士……?”
我歪头询问,尹胜雅略带尴尬地挠了挠后颈:
“啊,只是睡不着。修豪正在 30 层与魔王战斗。”
“啊,对。”
近来,金修豪即将通关许愿之塔的消息铺盖地。
他的旅程耗时约三年,严格来是两年半。媒体此刻只谈论金修豪,甚至有人打赌他能否击败魔王。
如今围绕金修豪的狂热,堪比我所知的地球世界杯 —— 换言之,他正处于全球关注的中心。
“托他的福,我们的股价飙升,投资回暖,但我能做的唯有祈祷。”
尹胜雅苦笑道。
“河振~河振~你身上好香~”
伊万杰琳突然凑过来嗅我。
此时,门被推开,许久未见的女子现身 ——
蕾切尔笑容灿烂地走近。
“你来了?”
“是的,许久不见。”
我起身迎接,她开心地回以问候。
这是久违的相聚,我们在接待室共享下午茶。
话题自然围绕伊万杰琳展开。
阿海仁讲述她的成就:论数量已与自己比肩,论质量已接近 7 星水准。
我们惊叹着称赞伊万杰琳,她开心得扭来扭去。
“啊,对了,河振先生,您认识骑士指挥官申子赫吗?”
蕾切尔仿佛突然想起,开口问道。
“申子赫?认识,怎么了?”
申子赫是陈司赫的化名,我甚至亲眼见过她。
“没什么,她自己是您的粉丝。”
“…… 粉丝?”
这堪称我听过最荒谬的事。
我哑口无言时,蕾切尔继续道:
“她让我问您是否知道‘普哈伦’……?”
听到这个问题,一切豁然开朗。
我强忍住笑,点头 —— 陈司赫正试图通过蕾切尔投石问路。
“那您知道普哈伦是谁吗?”
“嗯?这个嘛……”
我开始思索,这定是某种试探……
“不知道,好像在电影里听过,记得是位被囚禁的王室成员。”
作为原作者,我深知陈司赫的背景:她曾是怎样的公主,如何成为女王,又如何走向末路。
普哈伦是被第五王子 —— 不,公主陈司赫囚禁的王室成员之一。
但事实上,普哈伦体内的魔鬼之种,不过是陈司赫失势的导火索 —— 即便没有他,普勒里昂也注定衰落。
[自陈司赫成为统治者的那日起,普勒里昂便注定灭亡。]
毕竟,这是我设定的官方背景。
蕾切尔歪头追问:
“被囚禁的王室成员?”
“是,你便如此回复她吧。不过这不重要,”
我迅速转移话题,
“你之前不是想安装精髓屏障?”
话题转向精髓屏障 ——
这正是近来外国使节纷至沓来的原因。
“是…… 不仅如此,还有其他防御装置。”
蕾切尔面色凝重,看来英国获取防御装置的前景堪忧。
“我们竭尽全力,但人脉有限。中美态度强硬,顺序大概是中国、美国、日本、德国…… 我们最多排第五。”
“是这样吗?”
“是的。不过无妨,我们在许愿之塔有几项权益可用于谈怒…” 蕾切尔声音低落。
我并不惊讶 —— 英国王室在许愿之塔的投资,价值远超过一道屏障,但她无法忽视子民的抱怨与焦虑。
近来魔物袭击数量激增,换言之,她别无选择。
“不,或许不必如此。”
我自信一笑。
实则,精髓海峡已有足够产能制造精髓屏障,柳烟霞不过是欲擒故纵,吸引更多客。
“别担心。”
但英国确实需要精髓屏障。
“我……”
我,金河振,正欲行使 “精髓海峡技术顾问” 的权利,接待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
砰 ——
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子涌入。
“爸、爸爸?”
“什么?爸爸?”
“我、我是父亲……”
连蕾切尔的父亲也在其郑
困惑间,西装男们开始恭敬地自我介绍 —— 外交部长、副部长、上议院议员等。
他们的介绍皆针对我,我很快明白来意:
“作为国家代表,我们诚挚欢迎精髓海峡技术顾问‘金河振先生’。有一事恳请相助:如今英国公民正遭受史上最严重的魔物袭击,城市中低阶魔物数量激增,而……”
不出所料,他们请求协助在英国部署精髓屏障。
顺带一提,“金夏俊” 是我的化名。
“…… 河振先生?这是…… 怎么回事?”
“精髓动力技术顾问”——
不仅蕾切尔,阿海仁与尹胜雅也对我的职位一无所知。三人吃惊地望着我,我报以尴尬的微笑。
**
[4 时后,韩国首尔 —— 柳烟霞宅邸]
…… 昨夜的场景在脑海中再次浮现。
—— 死了?什么意思?
蔡娜允痛苦的尖叫,与我无法回应的绝望。
—— 就、就这么死了?不可能,他不可能死!没道理……!他那么强!
我向她播放视频,金河振确实在画面中,身体被极速移动的存在切成两半,双眼失去神采,化作死灰 —— 无疑是死亡。
——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金河振,怎么会……
那时,蔡娜允彻底崩溃。
她撕扯头发,像孩子般号啕大哭,拳头砸向地面,为这徒劳的死亡痛苦不堪。
——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面对他的死,蔡娜允悔恨莫及。
“上次见面不该对他那么凶,若我更懂事些,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求你,求你……” 她悲惨地恸哭。
看着痛苦的蔡娜允,我…… 我……
“喂,醒醒。”
我 “喂,醒醒”。
…… 不,等等,
不对。
“呜……”
柳烟霞在噩梦中皱眉,鼻尖与眉间微颤,继续沉沦于梦境。
“…… 醒醒。”
但金河振不愿她继续受苦,
轻轻敲击她的额头。柳烟霞摇头,似乎又陷入另一场噩梦。
无奈之下,金河振向她头部注入魔力。
“哈啊 ——”
柳烟霞发出奇怪的呻吟,圣痕之力将她从噩梦中释放,终于睁开双眼,
却仍凝视着上方的虚空。
“可算醒了。”
金河振微笑着开口。
“……?”
柳烟霞侧头,望向话的男子。
“…… 哈?”
她茫然地发出一声惊叹。
金河振就在眼前,本该死去的他,正被阳光照亮。
“这一定又是梦。” 她想。
“白睡觉可不像你的风格。”
太过真实的金河振喃喃道。
…… 柳烟霞仍一言不发。
“啊 ——”
突然,她双眼翻白,失去意识 ——
目前的心智,尚无法应对这般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