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金不换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不解，
“为啥这么低？乌鸦做事一向不按常理，放条疯狗出来咬人搅浑水，不是很像他的风格吗？”
“因为....”
轻柔放下通讯器，
“根据最新补充的数据流交叉比对，我已经知道丁七九是谁了。”
“是谁？”
金不换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重新凑近，连零食都不吃了。
轻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金，我们组织最近加入的那位新核心成员，代号是什么？”
“啊？新成员？不就那个血手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挖来的疯子老曲吗？”
金不换脱口而出，随即有些不耐烦，
“问这个干嘛？跟丁七九有什么关系？”
轻柔继续引导，
“血手提交的内部简报里，对老曲的修为评估是？”
“修为？好像....是锻体六层？”
金不换歪着头回忆，血手提交的报告她只是扫了一眼，对具体数据并不上心。
“没错，锻体六层。”
轻柔点头，又问道，
“老曲加入后的首次作品展示，涉及的特殊材料是什么？”
“这我记得！”
金不换立刻来了精神，
“听他用了两个快报废的鬼头，搞出了一个什么共生体！
把血手都震住了！我还想着啥时候去工坊看看呢，肯定比虫师那些黏糊糊的虫子有趣！”
“很好。”
轻柔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么，现在综合一下，锻体六层，战斗力异常，疑似具备吞噬或转化能力，
且近期与我们组织新成员老曲的活跃时间，能力特征高度重合....”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金不换那逐渐瞪大的，画着烟熏妆的眼睛，
“再加上，丁七九首次引起乌鸦注意的任务，涉及的目标是毒娘子，
而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信息，老曲似乎与毒娘子的妥善处理有些微妙关联.....”
金不换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再到极致的惊愕，最后猛地爆发出狂喜！
“卧——槽——！！！”
她发出一声惊动地的尖叫，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兴奋地手舞足蹈，
“你的意思是，那个查案的丁七九，就是咱们的新成员老曲？！
卫戍司特别行动处的外编人员，竟然是咱们血肉工坊的核心成员？！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粉蓝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乱颤，
“这特么也太有意思了吧！！
乌鸦那个死面瘫，知不知道他手下的疯狗，是我们的人啊，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了那么多事？
哈哈哈哈！血手知道吗？他肯定知道！不然怎么会给老曲核心令牌？
哈哈哈哈哈！太刺激了！这剧本谁写的？！”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屁股又坐回沙发上，捂着肚子，
“哎呦笑死我了....自己人查自己人？左手打右手？这乌龙搞的.....”
但笑着笑着，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猛地一拍大腿，
“不对啊！轻柔！”
她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悚，
“如果丁七九就是老曲，那他现在正单枪匹马去踹虫师的仓库！虫师那傻逼不知道他是自己人啊！
万一他俩打起来，不管谁伤了谁，那不都是咱们组织的损失吗？
血手刚招来一个宝贝，虫师虽然恶心但也是条稳定的供货线.....这特么不是内讧吗？！”
轻柔早已料到她会有此反应，
“所以，我刚才的0.1%概率，是指乌鸦故意放老曲来搅局的可能性，
因为更大的可能是，这只是一次阴差阳错的误伤，
乌鸦按照正常流程指派任务，而老曲并未主动透露其双重身份。”
“那现在怎么办？”
金不换急了，
“赶紧通知虫师那个白痴，让他住手！别伤了自家人！
不对....是让老曲....丁七九.....哎呀不管了！反正让他们别打！”
“已经晚了。”
轻柔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
“虫师的最后一次反馈显示，其核心实验体正处于关键唤醒阶段，所有防御和警戒系统已自动激活，处于最高级别封锁状态，
外部通讯已被屏蔽，而老曲.....丁七九的移动轨迹显示，他最多还有十五分钟，就会抵达仓库外围。”
“十五分钟？！那还不赶紧拦截他？！”
金不换跳起来就要往外冲。
“拦截？以什么理由？”
“直接告诉他我们是自己人，别去查了？这等于主动向乌鸦暴露老曲与我们组织的关联。
就算我们派人强行阻止，也同样会引起乌鸦的怀疑，甚至可能暴露我们知晓丁七九就是老曲这件事，
而且，我并不觉得血手那个傻子知道老曲的真实身份，给他令牌只是因为，”
“他们，确实是同类。”
金不换被问住了，僵在原地，烦躁地抓着头，
“那....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打？万一虫师那疯子没轻没重，把老曲弄死了怎么办？
老曲也是个暴力狂，把虫师的宝贝实验体和仓库全拆了怎么办？那损失不还是我们背？！”
“风险确实存在。”
轻柔拿起符文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但这也可能是一次....压力测试的延伸，数据，总是有价值的。”
“有价值个屁啊！我的资源才特么的有价值！”
金不换吼道，但她也知道，在轻柔这种数据狂和血手那种实验狂眼里，
活人和资源，本质上都是可以量化，可以测试的数据。
“我们需要做的，”
轻柔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不是阻止，而是观察与控场，立刻调集我们手头所有可用的，隐蔽的监控和记录设备，覆盖旧码头仓库区域，
同时，以最高优先级联系血手，汇报当前情况，请求指示，
最后....”
他看向金不换，镜片后的目光不容置疑，
“准备好你的资金和渠道，随时准备进行事后清理和资源回收，
无论结果是老曲压制虫师，还是虫师重创老曲，或是两败俱伤.....
我们都需要确保，最终胜利的，是组织的整体利益，并且，不留后患。”
金不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要丢钱的焦躁。
她也明白，轻柔是对的。
“F*ck it！”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又带着狠劲的表情，
“行啊！都听你的！观察就观察！记录就记录！我这就去调设备，联系黑市那几个专门干脏活的队伍待命！至于血手那边....”
她看了一眼轻柔，
“你联系？我怕我忍不住骂他，招人不查底细搞出这种乌龙！”
“可以。”
轻柔点头，已经拿起了另一部加密级别更高的通讯器。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刚才还弥漫着零食香气的奢华会客厅，瞬间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危机处理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