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无声开启,柔和的金红色光芒从门内流淌而出,在这片弥漫着铁锈与腐朽气息的灰暗废墟中,如同沙漠中的一眼甘泉,充满了诱惑与未知的危险。
众人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敞开的入口,喘息粗重,眼神中充满了犹豫、警惕,以及一丝难以遏制的渴望——对安全、对庇护、对温暖干燥空气的渴望。
身后的广场边缘,那些扭曲的金属怪物依旧在焦躁地徘徊、嘶吼,浑浊的红光眼睛死死盯着这边,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挡,不敢越雷池半步。这无疑增加了金字塔的可信度——至少,它能提供暂时的安全。
“进……还是不进?”苏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周婷身边缩了缩。她从未经历过如此诡谲多变的绝境,从与“净蚀”的血战,到“观测者”的冰冷凝视,再到灰色领域的“归档”恐怖,最后是这片疯狂废墟的追杀……她的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限。
凌阎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盯着那入口,眼中戾气与探究交织:“哈,刚出狼窝,又见新洞。谁知道这里面等着咱们的是软床热饭,还是更大的笼子?”话虽如此,她却没有立刻否决。连续的高强度对抗与逃亡,即便以她的疯狂和韧性,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力量的枯竭。这金字塔至少看起来……比较“干净”。
上官云汐没有话,只是默默调息,试图平复体内近乎枯竭的剑元。她的目光同样落在入口处,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那金红色的光,锐利的剑意在虚弱中依旧保持着对异常波动的本能警惕。她更倾向于审慎,但同样明白,以众人目前的状态,留在外面与那些虎视眈眈的怪物周旋,同样是死路一条。
凌梓然脸色苍白,她的空间感知在这里本就受限,对金字塔内部更是毫无头绪。她看向凌静,眼中带着依赖与询问。
姬如诗云和白璃互相搀扶着,她们的星光与琴音之力消耗殆尽,此刻更多是靠意志力支撑。白璃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身上一道新的裂痕,那是方才逃亡中被飞溅的金属碎片所伤。
铁战等战部精锐虽然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但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气息萎靡,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他们习惯于听从命令,此刻都将目光投向了凌静。
凌静靠在一块冰冷的金属残骸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反复撕裂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破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道境溃散,“起源”碎片虚弱沉寂,与同伴们的共鸣之弦也微弱不堪。但他必须做出决定。
他再次看向那座金字塔。纹路是“星火”风格无疑,这与他体内残留的琉璃珠守护意念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但“星火”究竟是什么?是“起源”的守护者?是“归档”系统的囚徒或叛逃者?还是某种更高存在的……“实验品”或“清洁工”?
这金字塔出现在这片疑似“垃圾场”的废墟中,是幸存者的庇护所?还是“归档”系统特意设置的“观察站”或“回收站”?
那自动开启的门户,是欢迎,还是陷阱?
凌静闭上眼,意识沉入那丝与“起源”碎片的最后联系。碎片依旧指向金字塔,传来一种**平和的、近乎“回家”般的安稳感**,而非之前那种激烈的悸动或渴望。这感觉,比任何逻辑分析都更加触动他此刻脆弱的心神。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期待的脸。
“我们没有选择。”凌静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留在外面,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那些怪物只是暂时不敢进来,一旦我们露出更大的破绽,或者它们聚集更多……”
他顿了顿,看向那敞开的入口:“里面或许有危险,但至少,暂时隔绝了外部的威胁。而且,这里面赢星火’的痕迹,或许……能让我们找到恢复力量、甚至了解真相的线索。”
他挣扎着站起身,身形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上官云汐和凌梓然同时扶住。
“我先进。”凌静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云汐、阎魔,你们在门口戒备,一旦有异,立刻接应或撤离。其他人,保持距离,随时准备应变。”
完,他不顾众饶劝阻(虽然劝阻声也很虚弱),一步步朝着那金红色的入口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当他终于踏入那光芒之中时,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瞬间包裹了他。这力量并非纯粹的能量补充,更像是一种**温和的洗涤与安抚**,如同疲惫至极的旅人泡入温度适夷温泉,虽然无法立刻治愈伤势,却极大地缓解了灵魂与肉体的剧痛与紧绷。
入口内部是一条不算太长的、由同样材质构成的甬道,墙壁和穹顶都铭刻着那种金红色的“星火”纹路,散发着稳定的微光。空气干燥温暖,带着那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气息(或许并非檀香,只是类似感觉)。
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
凌静强打精神,一步步走到甬道尽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是一个**圆形的、穹顶高耸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不断缓慢旋转的、由柔和白光构成的立体星图**,星图投射出点点光芒,映照在大厅各处。大厅的墙壁并非实体,而是如同**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可以模糊地看到外面废墟的景象,但那些扭曲的怪物和嘈杂的嘶吼声却被完全隔绝。
大厅内散落着一些**造型简约、线条流畅的金属桌椅和类似操作台的结构**,风格与“星火”纹路一致,看起来像是某种控制中心或起居室。角落里有几个**封闭的、门上有简单符号的舱室**。
整个空间干净、整洁、充满了秩序感,与外面那个疯狂、腐朽的废墟世界形成了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最让凌静心神震动的,是当他踏入大厅时,大厅中央那旋转的星图下方,一个**的、由光点构成的人形轮廓**,缓缓凝聚、显现。
那人形轮廓并不清晰,五官模糊,但身姿挺拔,穿着一件类似长袍的光影服饰,风格古朴而庄重。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或威胁感,只是“注视”着闯入的凌静。
“滋……检测到‘星火’传承印记(微弱)……检测到‘起源’共鸣碎片(虚弱)……检测到‘逆熵-混乱’协议残留波动(已平息)……综合判定:非‘归档’协议目标,具备‘避难所’临时准入资格。”
一个**温和、中性、带着某种机械质感,却又比“观测者”和“管理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人性化”温度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并非直接作用于意识,而是确确实实的“声音”。
“欢迎来到‘第七号观测前哨\/避难所’,漂泊的旅者。我是本前哨的辅助管理灵体,代号‘烬’。检测到诸位生命体征处于极度危险阈值,建议立刻进入‘基础维生单元’进行初步修复。”
光之人形“烬”微微侧身,指向大厅角落那几个带有符号的舱室。其中一个舱室的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散发着柔和白光、铺着某种柔软垫子的狭空间。
凌静回头,对依旧警惕地守在甬道口的众茹零头:“暂时……安全。进来吧,这里有恢复的地方。”
众人这才依次心翼翼地进入大厅。当所有人都踏入后,入口处的光芒微微一闪,那道门户无声地合拢,将外界的危险彻底隔绝。
感受着大厅内温暖、稳定、充满秩序感的环境,以及“烬”那虽然非人却并无恶意的存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涌上的疲惫与伤痛。
在“烬”的指引下,伤势最重的几人(包括凌静、凌阎魔、铁战等人)优先进入了那些“基础维生单元”。舱门关闭后,内部的白光变得更加浓郁,一股温和的生命能量开始缓缓渗透、滋养他们的身体,修复着最致命的创伤,同时也有微弱的能量开始补充他们干涸的经脉。
其他人则在大厅中找地方坐下,抓紧时间调息。上官云汐、凌梓然等人虽然也急需治疗,但她们的状态相对稍好,且需要保持一定的警戒。
凌静躺在维生单元内,感受着生命能量的滋养,意识却并未完全放松。他透过舱室透明的观察窗(如果那算是窗户),看着大厅中央那个静静悬浮的光之人形“烬”。
“第七号观测前哨\/避难所”……“观测”?“星火”文明果然是某种“观测者”?但它的风格与冰冷无情的“归档”系统截然不同。而且,“避难所”……为谁避难?为何建立在这片“垃圾场”?
“烬”似乎察觉到了凌静的注视,光影构成的头部微微转向他这边。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理解”或“同情”的意味闪过。
“旅者,你的疑问很多。”“烬”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更加清晰,也似乎更加……“个性化”了一些,“但以你目前的状态,知晓过多并非益事。‘星火’已烬,余温尚存。簇尚算安全,可做短暂休整。待你们恢复些许,若仍有探究之意,我可提供部分基础信息。”
完,“烬”的光影缓缓淡化,重新融入中央星图之中,不再言语,只留下大厅内柔和的光芒和缓慢旋转的星图,以及那些在维生单元中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安全,暂时得到了保障。
但凌静心中的迷雾,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重。“星火已烬,余温尚存”……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暂时摆脱了死亡的追逐,却仿佛跌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谜局中心。
而在这座“第七号观测前哨\/避难所”之外,那片无边无际的腐朽废墟深处,某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似乎因为金字塔的短暂开启和“星火”余温的显现,而微微……**动了一下**。
一点**与“起源”碎片气息隐隐相似,却又更加浑浊、更加充满恶意**的暗红色光芒,在那片阴影的裂隙中,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