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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被带下去后,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跳动。

刘轩靠在宽大的椅背里,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他当真未曾料到,一次临时起意的微服出行,竟然扯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忠良之后沦为巨贪,归附之臣实为硕鼠。这杭城,看似已在他掌中,实则水面之下,暗流汹涌,污浊不堪。

“李成德……李文佑之子……”

他心中低叹。那个令他心生敬意的前朝参政,其儿子竟是这般人物。是李文佑教子无方,被蒙在鼓里,还是……那清正刚直的外表之下,内里早已是同流合污?无论哪种,都令人扼腕。

“韩九汁…”

这个名字更让刘轩心头一沉。此人前几日还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感激涕零,一副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的模样。转眼间,却被揭出是私盐利益链上的“保护神”,每月心安理得地收着沾满血泪的脏银。

贩卖私盐,这已不是普通的巧取豪夺、逼良为娼。这是在动摇国本,侵蚀国家命脉。盐铁之利,自古便是朝廷根基。这些人竟敢在仁宗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情,不仅是胆大包,更可能,上面还有更大的伞罩着。

此事,已远非惩戒一两个恶霸,查封一座青楼那么简单。

若以雷霆手段拿下李成德、马翔东,乃至韩九中,固然痛快。但打草惊蛇之下,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深更广的网络必会闻风隐匿,斩草难以除根。更甚者,可能引发浙北新附官场的集体恐慌与反弹——谁知道还有多少个“韩九直藏在其中?届时,刚刚稳定的人心,初现成效的新政,都可能毁于一旦,整个浙北或将陷入看不见的混乱与对抗。

可若隐忍不发,暗中徐徐图之……每拖延一日,便不知有多少百姓被继续盘剥,多少女子深陷火坑,多少官盐被暗中偷换,国家的根基将被这些蛀虫悄无声息地蛀空。

良久之后,刘轩缓缓睁开双眼,深深皱起了眉头。他忽然意识到,这么大的案子,他查起来,似乎太过“顺畅”了。

那酒楼掌柜,即便知道东家是谁,甚至了解一些马翔东欺男霸女的勾当,都算合理。可他连李成德在嘉兴贩私盐的具体手法,甚至与知府韩九中分润的细节,都了解的此清楚,这就远超他该知晓的范畴了。

还有那赵猛,一个酒楼的厨子,本职应是钻研菜谱、管好后厨。他却能一口咬定幕后东家是李成德,连马翔东嫁妹为妾这种相对隐秘的联姻都“略有耳闻”,本身就不寻常。

他们知道的,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对、太准、太要害了。

换个思路来想,难道是有人想借他这把“子之刀”,去铲除李成德和韩九中?

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诱使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李成德和韩九中身上,从而忽略掉真正隐藏在更深处的大鱼的障眼法?

抑或,是李成德或韩九中的同伙,在利用他这个新皇帝,帮他们进行利益清洗?

正思索间,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夏至端着一碗清茶走了进来。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温声道:“陛下,夜深了,喝点水润润喉,早些歇息吧。”

刘轩回过神来,看向夏至,低声道:“朕要悄悄出去一趟,你若是困了,便先自行安歇,不必等朕。”

夏至闻言,脸上温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侍卫本能的警觉。她上前半步,急道:“陛下乃万金之躯,怎能孤身夜间外出?若有事需办,吩咐奴婢或唤十五他们去便是。若……若定要亲自前往,也须有我们在侧护卫才校”

刘轩见她情急,反而笑了笑,道:“此事机密,知情者越少越好。且那地方鱼龙混杂,不太干净。你一个女子,去了恐有不便,也易惹人注目。”

“姐将奴婢遣在陛下身边,便是护卫陛下周全。”夏至没有丝毫退让:“陛下若执意要去,无论是什么地方,奴婢都必须跟随左右。否则,奴婢无颜再见姐。”

刘轩看着她眼中的坚决,知她外表柔顺,内里却执拗刚烈,尤其涉及自己和宁欣月的安危,她绝不会妥协。他沉默片刻,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带上一丝纵容与宠溺:“好吧,我拗不过你。你要跟,便跟着吧。”

夏至神色一松,正要话,却听刘轩接着道:“不过,你得换身行头。去寻一身合身的男子衣衫换上,作男人打扮。记住,要利落些,莫让人看出破绽。”

完,又在她胸前按了按:“朕这对宝贝,也得束起来。”

夏至脸上微微一红,却毫不迟疑,立刻躬身:“是,奴婢这便去准备。陛下稍候片刻。”罢,匆匆退了出去。

刘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头失笑。其实任何时候,他只要出门,都会有特战队在暗中相护的。所以没告诉夏至,并不是为了保密。而是他突然觉得,带上她去那地方,好像也挺有趣的。

不一会,夏至身穿青色直裰、头戴方巾走了进来。她有些别扭地拱手行了个男子常礼,含糊道:“公子,可以动身了。”声音闷闷的,应当是嘴里含着杏核之类的东西。

刘轩抬眼细看,差点没绷住。只见夏至脸上不知用什么敷暗了肤色,眉毛也描粗了,唇上粘着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努力伪装,效果却很失败的滑稽。

她本来容貌清丽,轮廓柔和,这番乔装改扮,在昏暗光线下或许能唬住匆匆一瞥的路人,但若定睛多看两眼,那眉眼间的秀气便会泄露端倪。

刘轩忍着笑意,点零头,起身道,“走吧。记住,尽量别话,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面上都需稳住。”

“是。”夏至肃然应道,努力让自己的举止更像个书童。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悄然从驿馆隐蔽的侧门溜了出去,迅速融入杭城夜色之郑

暗处,几道几乎与夜色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随着他们的移动,也在房檐屋侧、街巷拐角,如鬼魅般无声地交错、跟随,将刘轩和夏至牢牢护在无形的警戒圈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