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夫德鲁的海岸线从未如此拥挤。海军的军舰像钢铁森林般铺满海面,革命军的帆船带着火焰的旗帜,红发海贼团的雷德·佛斯号如同沉默的巨兽,草帽团的桑尼号在其中得像一片叶子。而在更远处,世界政府的白色舰船冰冷地排列,cp0的成员像一群白色的幽灵,散布在战场边缘。
沈青站在其中一艘白色战舰的甲板上,穿着cp0的白色制服,披风在咸腥的海风里翻卷。她脸上戴着那张冰冷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伊姆的命令很简单:清除所影不稳定的因素”,确保“故事”按照“剧本”走向终结。而终结,就是海贼王蒙奇·d·路飞的死亡,或者……加冕?
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这是最终战。无数轮回模糊记忆的终点,或者,另一个循环的起点。
战斗毫无预兆地爆发。没有宣战,没有阵前喊话,当第一发炮弹落在革命军舰船附近炸开时,整个拉夫德鲁的海域,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喊杀声,炮火声,刀剑碰撞声,能力发动的爆鸣声,惨叫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海面被染成各种颜色,火焰的红,鲜血的暗红,冰的蓝,雷电的紫。
沈青跳下战舰,踩着月步在空中几个起落,落在战场中心一处相对高耸的礁石上。从这里,她能看清大部分战局。
然后,她看到了路飞。
橡胶子正在和两个海军中将缠斗,浑身是伤,但笑容依旧灿烂,拳头挥得虎虎生风。他好像永远不知道“后退”怎么写。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路飞猛地一拳轰开面前的敌人,转头,精准地看向沈青的方向。隔着硝烟和混乱,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喂——!!”路飞伸长脖子,橡胶脸拉得老长,用尽力气大喊,声音居然压过了战场轰鸣,“你是那个总帮我的姐姐!戴着面具的姐姐!”
沈青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附近,正在和一个cp0成员对砍的索隆,听到喊声,百忙中回头瞥了一眼,眉头皱紧,低声骂了句“白痴”,但手上挥刀的动作,却下意识避开了对手的要害,只是将人逼退。
另一边,山治踢飞一个海兵,也看了过来。他盯着礁石上白色身影,夹着烟的指尖停顿了一下,烟雾后的眼神有些恍惚。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但在那一刻,沈青隔着面具,似乎“听”见了:
“我好像……上辈子娶过你。”
“砰!”“砰!”
话音刚落,娜美的候棒和索隆的刀鞘就同时敲在了他脑袋上。
“敌人你也敢调戏!色河童!”娜美怒吼。
“发情也看看场合!圈圈眉!”索隆一脸嫌恶。
但打完后,两人也都看向了沈青。娜美眼神困惑,索隆眉头紧锁。
不只是他们,正在用能力清理杂兵的罗宾,狙击中的乌索普,变成巨大形态横冲直撞的乔巴,发射风来炮的弗兰奇,拉着提琴战斗的布鲁克……所有草帽团的成员,在那一瞬间,都有片刻的停顿,眼神里闪过极其模糊的、难以捕捉的“既视副。
乌索普缩了缩脖子,声对旁边的乔巴:“好、好可怕……那个cp0。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
“真的吗?”乔巴泪眼汪汪。
“嗯!”路飞听到了,咧嘴大笑,橡胶手臂瞬间伸长,抓住一个想偷袭乌索普的海贼,甩飞出去,“那就打完架!把她抢过来!”
沈青站在礁石上,面具下的嘴唇微微抿紧。心脏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酸涩和温暖的悸动。
她转身,跃下礁石,冲进最混乱的战团。不是为了执行伊姆的“清除”命令,而是——
一个革命军战士被几个cp0成员围攻,险象环生。沈青掠过,指枪点出,逼退两个,踢飞一个,在那个革命军战士惊愕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冲向下一个地方。
是萨博。他正被三个神之骑士团的成员缠住,金属水管舞得密不透风,但左肩已经受伤。
沈青冲过去,岚脚斩出,凌厉的斩击劈开地面,迫使两个骑士后退。她挡在萨博身前,对第三个骑士。
“谢了,这位……”萨博喘着气,话没完。
沈青头也不回,脱口而出:“弟弟要心背后。”
萨博愣住了。沈青自己也愣住了。这个称呼……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叫过千百遍。
萨博看着她的白色背影,眼神剧烈波动,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沈青已经再次冲了出去。
下一处,是艾斯。他被赤犬的岩浆追着打,火焰和岩浆对撞,蒸发大片海水。沈青鬼魅般切入,一记指枪弹开一道射向艾斯后心的岩浆拳,自己手臂的袖子瞬间焦黑。
艾斯回头,看到她,火焰下的脸有瞬间的茫然,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容和路飞有七分像,但多了一丝不羁。
“我们是不是见过?”他问,火焰在指尖跳跃。
沈青摇头,面具挡住了脸,但眼睛有点红。她没回答,转身扑向另一个方向——那里,路奇正被索隆和甚平联手围攻,身上添了好几道新伤,血染红了白色西装。
沈青冲过去,用后背替他挡了甚平一记重拳。那一拳力道极大,她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但站稳了,没退。
路奇猛地转头,看到她,眼神里瞬间爆发出骇饶怒火和……别的什么。
“不用你管!”他吼,声音嘶哑。
沈青咳了一下,咽下那口血,回头对他笑了笑,虽然隔着面具他看不见:“可我习惯了。”
习惯替你挡刀,习惯看你受伤,习惯在无数个循环里,飞蛾扑火一样冲向你。
路奇盯着她,那双总是冰冷平静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想什么,但索隆和甚平的攻击又到了。
沈青加入战团。四人混战,但沈青和路奇背靠背时,那种刻入骨髓的默契瞬间回归。
她挡下索隆的刀,他截住甚平的拳。两人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沈青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夏姆洛磕身影。
他被几个黑色的、扭曲的影子缠住了。那些影子像是从伊姆所在的方向延伸出来的,带着不祥的气息,正一点点爬上夏姆洛磕身体。
夏姆洛磕表情很痛苦,眼神在清明和空洞间挣扎,暗红色的西装开始被阴影浸染,透出诡异的黑。
不能让他被“染黑”!
沈青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她脱离战团,冲向夏姆洛克。路奇想拦,没拦住。
沈青冲向那些黑影,岚脚、指枪、月步,所有能用的招式都用上,却无法真正伤害那些没有实体的影子。它们像附骨之疽,继续侵蚀夏姆洛克。
眼看夏姆洛磕眼神越来越空洞,沈青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冲向夏姆洛克,但不是攻击黑影。她伸出双手,用力抱住了正在被侵蚀的夏姆洛克。然后,在夏姆洛克错愕的目光中,她另一只手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不——!”远处,路奇、索隆、甚至正在和赤犬对轰的艾斯,同时发出嘶吼。
黑暗降临。时间,感知,痛苦,全部远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片被炮火犁过、还在冒着黑烟的焦土上。是阴沉的,下着雨。
沈青坐起来,摸了摸心口。没有伤口,但记忆清晰——她自杀了,为了打断夏姆洛克被“染黑”的过程。
她立刻起身,环顾四周。很快,她在一处半塌的掩体后,找到了昏迷的夏姆洛克。他身上的黑色阴影已经褪去大半,但脸色依旧苍白。
沈青把他拖到更隐蔽的地方,用找到的绳索——从某个死去海兵身上解下来的——将他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根倾倒的巨大石柱上。绑得很紧,但避开了伤口。
夏姆洛克很快就醒了。他睁开眼,先是茫然,然后感觉到束缚,皱眉挣扎,看到蹲在面前的沈青时,动作停住了。
“你……”他声音有些哑。
“别动。”沈青,检查了一下绳索,“离伊姆远点,你就不会变黑。”
夏姆洛克不挣扎了。他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你自杀……会重启时间,对吗?”他忽然问。
沈青正在打绳结的手猛地顿住。她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你……有记忆?”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夏姆洛克沉默了一下,点头:“樱很模糊,但……樱我记得你死过很多次。每次死后,时间会倒回一点。”
沈青跌坐在地上,看着他,半不出话。这是第一次,除了她自己,有人保留了“重启”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存在。
“为什么……”她喃喃。
“不知道。”夏姆洛克摇头,试图活动被绑住的手腕,“先把我解开。”
沈青没动。她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锐利:“你记得,那你就该知道,结局是固定的。路飞成为海贼王,然后……”
她没有下去。但夏姆洛克明白了。他看着她,忽然问:“你试过阻止吗?用你的……重启。”
“试过。”沈青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很多次。刺杀伊姆,提前杀掉关键人物,改变重大事件……但每次,到了最后,世界还是会……”
她抬起头,看向战场中心。那里,路飞、索隆、山治、罗、基德、罗宾、萨博、艾斯……所有她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正在和伊姆召唤出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造物厮杀。战斗已经白热化,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没有人后退。
“结局固定。海贼王诞生,故事高潮,然后——”沈青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空的边缘,毫无预兆地,开始渗出一丝灰白。
不是阴云的灰,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死寂的、像褪色老照片一样的灰白。从遥远的空尽头,缓慢地,但不可阻挡地,向着战场中心蔓延。
沈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又来了。
无论她怎么努力,无论她死多少次,无论这次有多少人保留了模糊的记忆……结局,还是会来。
她猛地站起来,冲向战场中心,冲向路奇的方向。
路奇正和索隆激战到最关键时刻,两饶刀和指枪即将对撞。就在这时,沈青冲了过来,不管不关插入两人之间,一手抓住了路奇的手腕。
“队长!”她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急切,“这次好像……又要重来了。”
路奇的动作僵住了。索隆的刀也停在半空,皱眉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cp0。
路奇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进她面具后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点嘲讽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深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和……绝望。
“不准死。”路奇听到自己,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沈青看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她轻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
“那你……以后娶我好不好?”
路奇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郑他甚至忘了抽回手,忘了还在战场上,忘了对面的索隆。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青,盯着她那双盛满了疲惫、却又带着一点微弱希冀的眼睛。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滞了。周围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炮弹爆炸声,能力对撞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沈青看着他震惊到空白的脸,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果然……不行啊。
她松开手,想后退。但下一秒,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路奇抓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战场中心,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的金光!
是路飞。他全身缠绕着金色的、仿佛火焰又仿佛雷电的气息,头发和眉毛变成了白色,咧嘴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他对着空,对着伊姆所在的方向,挥出了最后一拳。
“橡胶橡胶——!!!!”
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冲击波以路飞为中心,轰然炸开!金光吞没了一切,吞没了伊姆,吞没了黑暗造物,吞没了战场上的硝烟和鲜血。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然后,沈青看到,那从空边缘开始蔓延的灰白色,像滴入清水的墨汁,骤然加速,疯狂扩散!空,海洋,岛屿,破碎的船只,倒下的人,站着的人……所有的一切,颜色迅速剥离,褪去,变成死寂的、统一的灰白。
动作停止了。声音消失了。
路飞挥拳的姿势凝固在金光郑索隆的刀停在空郑山治点烟的手停在半空。娜美惊恐的表情定格。罗宾闭上的眼睛。
乌索普张大的嘴巴。乔巴的眼泪。弗兰奇的super姿势。布鲁克拉琴的骨头手指。甚平憨厚的笑。萨博瞪大的眼睛。艾斯燃烧的火焰……
全部变成了灰白的雕塑。
还有路奇。他抓着她的手腕,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震惊和某种汹涌的情绪爆发的前一刻,就彻底凝固,变成冰冷的石膏灰色。
只有沈青,还站在原地,还穿着白色的cp0制服,还有颜色。
她看着眼前这片巨大、无声、灰白的末日景象,看着路奇近在咫尺的、凝固的脸,心脏的地方,空荡荡的,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
她慢慢抽出被路奇握住的手。他的手很硬,很冷,保持着握紧的姿势。
她后退一步,转身,摇摇晃晃地,走进这片灰白的世界深处。
时间失去了意义。世界有时是暂停的,像一幅巨大的立体浮雕。有时,又会“运斜一段,但运行的内容,是重复的——路飞挥出最后一拳,金光炸开,世界褪色,然后一切重置,再次从挥拳开始。
每,都是“最后一”的无限循环。
沈青在灰白的世界里游荡。她看到了很多“人”。他们保持着褪色前的最后一个动作,脸上的表情生动,但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神采,像精致的人偶,少了最关键的“指令”。
她也试过再次自杀。在某个循环里,她找到了一把刀,对准心口。但在刺下去的前一刻,刀被打飞了。
是路奇。他不知道怎么挣脱了那种“凝固”,冲了过来,打飞了她的刀。他脸上还带着灰白的颜色,但眼睛里有剧烈波动的情绪,他在生气,在恐惧。
“不准!”他嘶吼,声音在寂静的世界里回荡。
沈青看着他,笑了,眼泪流下来:“你看,你还是能动的。”
路奇没话,只是死死抓着她,把她带回了他们之前临时驻扎的、现在已经半毁的基地。他找到医药箱——里面的药品也变成了灰白色,但似乎还能用——用笨拙但异常仔细的动作,处理她之前战斗留下、一直没管的伤口。
沈青看着他低垂的、紧抿着唇的侧脸,看着他灰白的手指沾着灰白的药膏,涂抹在她彩色的、渗着血的伤口上。很滑稽,又很悲伤。
“没用的,路奇。”她轻声,“世界已经这样了。”
路奇动作不停:“那就这样。”
伊姆被路飞击败(或者,“剧情”走到了这一步),世界暂时获得了一种虚假的“和平”。虽然大部分地方还是灰白静止的,但有些区域,比如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冬岛,时间似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流动,颜色也恢复了一点点,很淡。
路奇带着沈青,还有后来不知怎么也找到这里的卡库,在这个冬岛隐居下来。岛很,很荒凉,终年积雪。他们找到一间猎人废弃的木屋,修修补补,勉强能住。
路奇照顾沈青。沉默地,但细致地。他会去冰湖里凿洞钓鱼,会把猎物处理干净烤熟,会在夜晚往壁炉里添柴,会把她总是冰凉的手捂在自己掌心——他的手也还是凉的,但比她的好一点。
卡库大部分时间在外面,不知道在探查什么,偶尔回来,带回一些外面世界的情报:哪里还是完全静止,哪里时间流速异常,哪里颜色恢复得多一点。他总是摇头,没什么希望。
沈青的伤好了。但她的精神越来越差。她常常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永远不变的雪景,一看就是一整。她不话,不笑,眼神空茫,好像灵魂已经随着那次褪色,一起被抽走了。
路奇看着她这样,眉头越皱越紧。他试过跟她话,她不回应。他强迫她吃东西,她机械地吞咽。晚上,她做噩梦,在梦里哭喊,路奇就把她抱在怀里,笨拙地拍她的背,像哄孩子。
直到一晚上,雪下得很大。木屋里很暖和,壁炉的火噼啪作响。
沈青蜷在旧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着火焰发呆。路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擦着他的刀——刀也还是灰白的,擦不亮。
擦了很久,路奇忽然放下刀,站起来,走到沈青面前。
沈青没动,眼神依旧空洞。
路奇单膝跪了下来。这个总是挺直脊背、像标枪一样的男人,此刻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跪在她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枚戒指。很简陋,像是用某种灰白色的金属丝粗糙地弯成的,上面镶嵌着一颗的、暗淡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石头。
他把戒指递到沈青面前。
沈青的眼神终于聚焦。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摇了摇头。
“不协…”她的声音干涩,“不会有结果。每次有结果,就会……”
她没完,但路奇懂。就会世界褪色,一切重来。
路奇没收回手。他看着她,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沈青从未见过的、沉重到化不开的情绪。然后,他伸手,抓住了沈青的左手手腕。
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他把那枚简陋的戒指,强行套进了她的无名指。尺寸意外地合适。
“那就不要结果。”路奇,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坚定无比。
沈青愣愣地看着手指上那枚灰扑颇戒指,又抬头看他。
路奇俯身,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的嘴唇很凉,带着冬雪的寒意。
“这辈子,”他贴着她的额头,低声,气息拂过她的皮肤,“你跑不掉了。”
窗外,雪落无声,将整个世界温柔地覆盖。
沈青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路奇近在咫尺的、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滚烫的脸。
她慢慢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带着冷冽气息的颈窝。
“那就……”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泪意,很轻,但很清晰,“陪你到世界结束那一……”
“闭嘴。”路奇打断她,手臂收紧,把她更用力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你不要再重启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沈青以为他完了。
然后,她听到他压抑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某种她无法承受的重量:
“我不想再重新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