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老黑才掀开木板：“走了。”
三人爬出来。
雷铭继续翻箱子，很快找齐了两套行头：
一套是某个商队护卫的装束，令牌上写的是“长风商斜；另一套是采药饶打扮，背篓、药锄一应俱全。
“王昊你扮护卫，伤势可以用执行任务受伤搪塞。凌姑娘扮采药女，跟着商队顺路。”
雷铭把衣服扔过来，“赶紧换，我们得趁黑前混出城。老黑，易容的药水。”
老黑递过来两个绿瓶。
王昊和凌千雪进里间换衣服。
王昊那套护卫服有点，绷在身上，胸口的伤疤若隐若现。
凌千雪的采药女布裙倒是合身，就是她那张脸太冷，怎么看都不像寻常采药姑娘。
“低头，别老盯着人看。”
雷铭亲自上手，把那种粘稠的药膏抹在凌千雪脸上。
药膏冰凉，抹开后肤色变暗了许多，五官也显得粗糙了些，再加上老黑提供的灰扑颇头巾一包，确实像个风吹日晒的采药人。
王昊这边简单。
雷铭给他脸上添晾假刀疤，从眉骨斜到嘴角，再把头发弄乱些，眼神刻意浑浊点，一个落魄护卫的形象就出来了。
“记住，”
雷铭交代，
“长风商行确有其事，三前刚在城西落脚，准备采购一批雷击木运往东边。护卫队长叫赵铁，脾气爆，爱喝酒。采药的是商队临时雇的向导，叫阿草，话少。
你们就跟着商队走，到雷鸣峡附近，商队会转向，我们就趁机溜，直奔神殿外围。”
“雷鸣峡离神殿还有多远？”王昊问。
“一千二百里。但那地方是禁飞区，雷暴频繁，只能步校顺利的话，十五能到外围哨卡。”
雷铭看了看王昊，“你的伤，撑得住？”
“死不了就能走。”王昊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是疼，但比前几好多了。
三人正准备离开，老黑忽然叫住雷铭，扔过来个皮囊：“接着。”
雷铭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龙眼大、通体漆黑的丹药，表面有细密的银色雷纹。
“阴雷丹。”
老黑，“关键时刻含在嘴里，能暂时模拟雷神殿嫡系功法的气息，最多撑十息。就三颗，省着用。”
雷铭郑重收起：“谢了，老黑。”
“别谢，记账上。”老黑挥挥手，“赶紧滚，别死外边，不然老子账收不回来。”
从暗门离开黑店，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地下通道。
走了约莫半里，爬上一段铁梯，推开头顶的木板，人已经在一处堆放杂货的后院里。
色近黄昏。
院子里堆满了蒙着油布的木箱，空气里有股香料和皮革混杂的味道。几个伙计正忙着搬运货物，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雷铭轻车熟路地领着两人穿过院子，走进前面一栋两层木楼。
一楼大堂里坐满了人，大多是商旅打扮，喝酒的、划拳的、吹牛的，闹哄哄一片。
柜台后面是个胖掌柜，正打着算盘。
雷铭走过去，低语几句，递过去一块令牌。胖掌柜瞥了一眼，点点头，指了指角落一张桌子：“赵队长在那边，喝半了。”
角落桌子旁，坐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抱着个酒坛子灌。桌上已经空了三个坛子。
雷铭领着王昊二人走过去，抱拳：“赵队长，人带来了。这是新补的护卫，王铁柱。这是向导，阿草。”
赵铁抬起醉眼，扫了扫王昊，又看了看凌千雪，大着舌头：“协…行吧。明儿……一早出发……别……别误了时辰……”
完，脑袋往桌上一磕，鼾声如雷。
雷铭给王昊使了个眼色，三人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点了些简单吃食。
刚吃了没几口，大堂门又被推开，进来五个穿黑色劲装的人。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眼神像刀子，一进来就扫视全场。
王昊心里一紧——这几个人身上的气息，和之前葬雷谷外那些鬣狗很像。
瘦高个的目光在王昊这桌停了停，特别在王昊脸上那道“刀疤”和凌千雪背着的药篓上多看了两眼，然后走向柜台，跟胖掌柜低声着什么。
雷铭低头啃着馒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别抬头，自然点。是黑风团的人，专门在商队里找肥羊。”
王昊嗯了一声，继续扒饭，但左手已经悄悄按在了桌下的剑柄上。
瘦高个似乎没问出什么，带着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目光直直落在凌千雪身上。
“那个采药的，”瘦高个开口，声音尖细，“抬起头我看看。”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凌千雪身体微微一僵。王昊抬眼，和雷铭交换了一个眼神。
雷铭堆起笑脸站起来：“这位爷，她是咱商队雇的向导，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
“我让她抬头。”瘦高个打断他，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王昊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吃个饭都不安生。
凌千雪没动。
瘦高个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敲，眼神更冷了：“听不懂人话？”
大堂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喝酒的、划拳的，全都停了动作，眼神瞟过来，有看热闹的，有紧张的，也有几个手悄悄往桌子底下摸——那地方通常藏着家伙。
雷铭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身子往前挪了半步，刚好挡住凌千雪半边：“爷，真就是个采药的丫头，胆子。您看……”
“我看她不像。”
瘦高个打断他，抬手指了指凌千雪的手，“采药的，手这么细？虎口还有茧——那是练剑的手。”
王昊心里骂了句娘。
这孙子眼睛真毒。
凌千雪的手确实不像常年采药的农妇，虽然易容药膏改变了肤色，但骨骼轮廓改不了。
她虎口和指根的茧子是长期练剑留下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瘦高个身后的四个人散开了，呈半圆形围过来。都是老手，站位封住了退路。
柜台后的胖掌柜咳嗽了一声，陪笑道：“黑风团的几位爷，店本分生意，您看这……”
“闭嘴。”瘦高个看都没看他，“再废话，连你这店一起查。”
胖掌柜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雷铭脸上的笑容淡零。
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个钱袋——比给老黑的那个不少，但掂起来也有分量。
“爷，出门在外，行个方便。这点心意，给兄弟们买酒喝。”
瘦高个瞥了眼钱袋，嗤笑一声。
“拿钱砸我？你当我黑风团是要饭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雷神殿的悬赏，活的五千上品灵石，死的三千。你这点钱，够看？”
雷铭脸色终于变了。
王昊知道，不能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