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慢吞吞站起来。
动作有点迟缓，像个重伤未愈的普通护卫，还故意咳了两声。
“这位……黑风团的好汉。”
他声音沙哑，带着点讨好，“俺们就是跑腿的，哪值那么多钱？您肯定认错了。”
瘦高个盯着他脸上的刀疤，又看了看他按在桌沿、指节发白的手，忽然笑了。
“重伤？用剑？还带着个用剑的女人——是你，王昊。”
最后几个字，他得很轻，但大堂里足够多人听见了。
吸气声四起。
王昊这名字，这几在黑石城比城主还响。
宰了雷神殿执法长老的狠人，问鼎境，悬赏高得吓人。
不少人眼睛开始放光，但看看瘦高个那五个人，又看看王昊这边只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是醉倒的赵铁——没人敢先动。
瘦高个显然也不傻。
他盯着王昊，手按在刀柄上没松，但也没立刻动手。
“王昊，你擅不轻吧？葬雷谷那动静，能活下来就不易。现在能剩几成力？”
王昊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得有点暗红的牙齿：“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瘦高个眼神一厉。
“动手！抓活的，赏金平分！”
他身后四人同时扑上！
两人拔刀砍向雷铭，一人甩出铁链套向凌千雪，最后一个矮个子身形一晃，竟像泥鳅一样滑向王昊侧后方，手中短刺直戳他腰眼！
配合默契，显然是干惯了这种活。
雷铭骂了句“操”，双手一扬，两道紫色雷光炸开，勉强震开砍来的两把刀，但人也被逼退两步。
他不敢用全力，怕暴露雷神殿的功法路数。
凌千雪药篓一甩，里面根本不是草药，是压实的泥土，劈头盖脸砸向甩铁链的那人。
趁对方视线被遮，她身形急退，手已经摸向腰后——那里藏着备用的短剑。
而王昊……
他没动。
矮个子的短刺眼看就要捅进他腰里。
瘦高个脸上已经露出得手的笑。
然后——
啪。
一只手捏住了短刺。
不是抓，是捏，像捏根稻草似的，轻轻巧巧捏住了精钢锻造、淬了毒的刺尖。
矮个子愣住了。
他想抽，刺纹丝不动。
想发力往前捅，刺像焊在了对方指间。
王昊转过头，看着他，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就这？”
矮个子脸色大变，想弃刺后退。
晚了。
王昊捏着刺尖的手轻轻一抖。
咔嚓——
短刺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折断，是粉碎！碎铁渣子反向激射，全打进矮个子胸口！
“啊！”
矮个子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胸口一片血肉模糊，眼看活不成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瘦高个脸上的笑容僵住。另外三个扑向雷铭和凌千雪的人动作也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够了。
王昊动了。
他也没用什么惊动地的招式，就是往前走了一步，左手抬起，一巴掌扇向最近那个使刀的人。
那人举刀想挡。
巴掌拍在刀身上。
铛！
刀断了。
巴掌去势不减，拍在那人脸上。
噗——
脑袋像个烂西瓜似的炸开……无头尸体晃了晃，倒下。
剩下两个使刀的和甩铁链的，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王昊没追。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截断刀，随手一甩。
咻！
咻！
两道寒光闪过。
跑出三步的两人同时僵住，缓缓低头——胸口各插着半截刀身，透背而出。
扑通，扑通。
两具尸体倒地。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五息。
五个人，死了四个。
只剩瘦高个还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刀柄上，但脸色白得像纸，腿在抖。
大堂里死一样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昊。
不是重伤吗？
不是只剩几成力吗？
这他妈叫重伤？
王昊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刚干了件微不足道的事。他走到瘦高个面前，距离不到三尺。
瘦高个喉结滚动，想拔刀，手指却不听使唤。
“你……”他声音发颤，“你不能杀我……黑风团……有三百人……团长是合道后期……”
“哦。”王昊应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很轻的拍。
瘦高个却像被巨锤砸中，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哇地喷出一大口血，血里混着内脏碎片。
王昊蹲下身，看着他：“悬赏令上，有画像吗？”
瘦高个哆嗦着点头。
“像吗？”
“……不太像。”瘦高个实话实。
易容后的王昊和悬赏令上差距不。
“那你怎么认出来的？”
“……手，还有眼神。”瘦高个咳着血，“采药女的手不会那样……你的眼神……藏不住。”
王昊点点头：“谢谢提醒。”
他站起身，看向满堂噤若寒蝉的众人，朗声道：“各位都看到了，是他们先动手，我自卫。我不管你们是谁，想拿悬赏的，尽管来。但来之前，想想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没人吭声。
王昊又看向柜台后脸色发青的胖掌柜。
“掌柜的，清理一下，损失算我的。”他从雷铭那儿拿过钱袋，扔过去。
胖掌柜接住，点头如捣蒜：“是，是……”
雷铭走过来，低声道：“赶紧走，黑风团的人很快会来。”
王昊嗯了一声，走到还在打鼾的赵铁身边，拍了拍他脸：“赵队长，醒醒，该出发了。”
赵铁迷迷糊糊睁开眼：“啊？亮了啊……哦，走，走……”
三人搀着醉醺醺的赵铁出了客栈。外面色已经暗透，街道上行人稀少。
走出一段，雷铭才松了口气：“你刚才那几下……是不是太狠了？问鼎境打炼虚，跟捏死蚂蚁似的。”
“不然呢？”王昊反问，“等他们喊来更多人？等黑风团团长带三百人围过来？”
雷铭哑口无言。
凌千雪忽然开口：“你的伤……刚才用力，没事吧？”
王昊揉了揉胸口。
“还行，死不了……就是有点费裤子。”他低头看了看，刚才拍碎脑袋的时候，血溅到裤腿上了。
雷铭哭笑不得：“这时候还管裤子？”
“不然呢？光着走？”王昊撇嘴，“赶紧找地方换身衣服，这身血腥味太重。”
三人架着赵铁，拐进一条巷。远处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黑风团的人果然来得快。
雷铭从赵铁怀里摸出商队令牌，找到商队落脚的后院。
几个守夜的护卫见队长醉成这样，也没多问，安排他们进了间大通铺。
关上门，雷铭立刻布下隔音结界。
“今晚不能休息了。”
他脸色凝重，“黑风团死了五个人，其中还有个组长，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明一早，城门肯定严查。”
王昊坐在铺上，开始调息：“那就今晚走。”
“怎么走？城门关了，飞也飞不出去——黑石城有禁空阵法。”
“那就杀出去。”
王昊得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