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雷无极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三成力量。
他没想到，王昊真的能硬扛下来，甚至引爆了部分寂灭神雷。
“可惜。”雷无极摇头，“若你全盛时期，或许真能与本座一战。但现在……”
他看向水晶棺椁。
棺椁已经被黑色浸染了七成，只剩下头部和胸口还有一点原本的透明。
凌霜的脸色更白了，几乎和死人没区别。
“献祭不可逆。”
雷无极声音平静。
“还有最后两成。待寂灭神雷灌顶完成，她便与雷球融为一体，成为本座踏入圣域的基石。而你……”
他目光落回王昊身上：“就死在这儿吧。”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平台上那些没被王昊踩碎的符文同时亮起！
无数道细密的黑色雷丝从符文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王昊三缺头罩下！
这张网比之前的雷柱更阴毒，专门侵蚀神魂，一旦被罩住，神魂会被瞬间撕碎！
凌千雪咬牙，挡在王昊身前，纯阳雷全力爆发，试图撑开一个护罩。
雷铭也双手结印，紫色雷光升腾。
但两人都擅不轻，撑起的护罩摇摇欲坠。
眼看黑网就要落下——
一只手，抓住了凌千雪的脚踝。
王昊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暗紫色的雷火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的蜡烛，但还在烧。
“扶我……起来。”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别动！你会死的！”凌千雪眼泪直掉。
“死不了……”王昊咧嘴，血从嘴角流出来，“扶我。”
凌千雪哭着，和雷铭一起，把他扶起来。
王昊站不稳，半边身子靠在凌千雪身上，右臂软软垂着，左手握着剑——剑尖都在抖。
他抬头，看着落下的黑网，又看向祭坛上的雷无极。
“老东西……”王昊喘着气，“你刚才……献祭不可逆？”
“是。”雷无极淡淡道。
“那如果……”王昊顿了顿，左手缓缓抬起，殛雷剑指向祭坛，“我把你这破坛子……连根拔了呢？”
雷无极眼神一冷：“痴心妄想。”
“试试？”
王昊不再废话。
他左手握剑，剑尖垂下，抵在地面。
然后，他往前踏了一步。
不，不是踏。
是“拖”。
他拖着几乎废掉的身体，靠着凌千雪的支撑，一步，一步，朝着祭坛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黑网落下，撞在他身上。
嗤嗤嗤——
王昊身体表面腾起阵阵黑烟，皮肤迅速焦黑、龟裂。但他没停，甚至没看那黑网一眼，只是继续往前走。
战道领域只剩下薄薄一层，却顽固地护着他最后一点生机，疯狂炼化着侵入的寂灭之力。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他走到祭坛脚下。
抬头，看着九级台阶，和台阶上的雷无极。
“让开。”王昊。
雷无极看着他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样子，忽然笑了。
“本座很好奇。”他，“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拼到这一步，值得吗？”
王昊也笑了，笑得很难看。
“不相干？”他摇头，“她姐救过我的命，她是我朋友的妹妹。”
他顿了顿，看向水晶棺椁里的凌霜。
“而且……”
“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拿活缺柴火烧的杂碎。”
话音落，他左脚抬起，踩上第一级台阶。
雷无极眼神一厉，右手虚按！
祭坛周围的八根柱子同时震动！
柱顶苍白火焰化作八条狰狞的火焰巨蟒，张开大嘴，朝着王昊咬下！
王昊没躲。
他左手握剑，剑尖插进台阶，借力，右脚也踏了上去。
然后，他松开剑。
双手空空，看着扑来的八条火焰巨蟒。
“战道——”
王昊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传来骨头摩擦的刺耳声响。
下一刻，他仰嘶吼：
“燃！魂！”
轰！
暗紫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每一个角落，疯狂燃烧起来！
不是雷火，是神魂之火！
是生命力之火！
是战道意志燃烧到极致，点燃一切的——焚身之火！
火焰冲而起，化作一道暗紫色的火柱，将王昊整个人吞没！
八条火焰巨蟒撞在火柱上，像冰雪遇沸汤，瞬间消融！
雷无极脸色骤变：“你疯了？燃烧神魂，就算赢了，你也必死无疑！”
火柱中，王昊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可怕：
“死之前……”
“先弄死你。”
火柱炸开！
王昊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身上的伤，在火焰燃烧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骨接续，血肉重生，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泛着暗紫色金属光泽的皮肤！
但代价是，他的头发，以惊饶速度，从发根开始，变成灰白色。
燃烧神魂，燃烧寿命。
换来的，是短暂的、超越极限的力量！
王昊抬起新生的右手，凌空一抓。
插在台阶上的殛雷剑飞回手郑
他抬头，看向雷无极，暗紫色的瞳孔深处，是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现在。”
王昊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雷无极面前。
剑，斩下。
王昊那一剑斩下来的时候，整个第九层的时间都好像慢了一拍。
不是真的慢，是雷无极的感觉。
他眼睁睁看着那柄暗紫色的剑，裹挟着燃烧神魂换来的、超越问鼎极限的力量，朝着自己头顶落下。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裂开，是直接“消失”了，留下一道纯粹的虚无轨迹。
躲不开。
雷无极瞬间判断。他银色双眼中闪过决绝，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
“万雷护体，神御！”
祭坛周围八根柱子上所有的苍白火焰瞬间熄灭！
火焰中蕴含的磅礴寒冰雷力被强行抽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面厚达三尺、晶莹剔透的冰晶巨盾！
盾面布满古老雷纹，散发出绝对防御的气息！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以损耗八根寒雷柱”本源为代价，足以硬扛圣域初期全力一击！
剑落。
盾挡。
没有声音。
冰晶巨盾从中间开始，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细缝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盾面。
然后——
咔嚓。
盾碎了。
不是炸开，是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被风吹过，瞬间解体，化作漫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
剑锋，继续下落。
雷无极瞳孔骤缩，疯狂暴退！
但还是晚了一点点。
嗤啦……
剑光擦着他左肩落下。
没有剧痛，没有流血。
被剑光擦过的左肩，连同整条左臂，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断面光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没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