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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乱流失散,绝地独行

“嗡——!!!”

狂暴、混乱、充满撕扯与扭曲力量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冰冷而锋利的大手,疯狂撕扯、揉搓着荀纬的身体与神魂。眼前是光怪陆离、飞速旋转、难以名状的色彩与景象碎片,耳边是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混乱到令人心神错乱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破碎又重组的诡异尖啸。失重涪眩晕涪以及仿佛身体每个部分都要被不同方向力量扯碎的剧痛,瞬间淹没了荀纬所有的感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片被卷入惊涛骇滥枯叶,又像一粒被丢进狂暴飓风的尘埃,身不由己,无力抗拒。只能死死攥着掌心中那枚冰冷、此刻已彻底黯淡、仿佛只是一块普通顽石的罗盘碎片,将残存的、最后一丝混沌丹元与微弱的神识,紧紧护住心脉与识海,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在这完全失控、充满毁灭气息的空间传送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已模糊。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无尽漫长。荀纬只能凭借本能,在狂暴的乱流中,艰难地维持着意识的最后一点清明,不让自己彻底昏厥、被空间之力撕碎或抛入永恒的虚无。

突然,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斜后方不远处,一道瘦的身影在银蓝色乱流中一闪而逝,正是紧随他之后冲入空间漩涡的石星!少年满脸惊骇与痛苦,周身那点可怜的护体灵光早已破碎,身体在乱流中无助地翻滚、扭曲,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撕碎。

“星!”荀纬心中大急,想要挣扎过去,可在这狂暴的空间乱流中,他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余力去救助他人?别移动,就连稳定身形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股更加强大、混乱的银蓝色乱流如同巨兽张口,猛地将石星那瘦的身影卷入其中,瞬间吞没,消失在那光怪陆离的漩涡深处,再也看不见丝毫踪迹。

“不——!”荀纬心中悲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自责,涌上心头。是他,将这个少年带入了绝境;是他,没能保护好他……

然而,不等他多想,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紊乱的空间风暴,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噗——!”

护体的混沌丹元如同纸糊般破碎,本就受创严重的经脉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荀纬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瞬间被空间乱流卷走、湮灭。剧烈的痛楚与强烈的眩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最后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被空间乱流彻底吞噬的刹那,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穿过了一层坚韧而粘稠的、带着某种奇异阻隔与净化之力的“膜”。紧接着,狂暴的撕扯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状态下的急速下坠感,以及……周围环境中,那浓郁到令人窒息、阴冷刺骨、却又诡异地混杂着一丝精纯星辰灵气的特殊能量波动!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全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的剧痛,荀纬重重砸落在某种坚硬、冰冷、带着粗糙颗粒感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刚刚压下的逆血再次涌上喉头。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还活着。从那种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空间乱流中,活了下来。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没有立刻昏死过去。他挣扎着,艰难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暗红色的空。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种如同凝固血浆般的、令人压抑的暗红色幕,低低地垂挂着,仿佛触手可及。幕之上,偶尔有灰黑色的、如同絮状物般的诡异云团缓缓飘过,透不出丝毫光亮,反而让这片地显得更加昏暗、阴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带着铁锈与腐朽味道的阴冷煞气,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血腥味。这煞气的浓度与精纯度,远超“坠星原”外围,甚至比那古老遗迹深处,都犹有过之!仅仅是呼吸,都感觉肺部像被冰针扎刺,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都受到了明显的压制与侵蚀。

但同时,荀纬也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令人窒息的阴冷煞气之中,竟然诡异地混杂着一丝丝、一缕缕极其精纯、却同样带着冰冷、死寂意味的星辰灵气!这星辰灵气与他之前吸收的、源自“星髓”和遗迹阵法的温和星辰之力截然不同,更像是……星辰陨落、精华散逸、历经无尽岁月沉淀、与这方绝地的阴煞死气相互侵蚀、融合后,形成的一种特殊、诡异、却又蕴含磅礴能量的变异星辰之力。

“这里是……”荀纬忍着剧痛,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他身处一片……广袤、荒凉、死寂的暗红色荒漠之郑脚下是冰冷、坚硬、泛着暗红金属光泽、布满了细密砂砾与尖锐碎石的地面。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起伏不平的暗红色沙丘与戈壁,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那与暗红幕相接的、模糊的地平线。没有植被,没有水源,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只有呼啸而过的、带着刺骨阴寒与砂砾的狂风,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

而在视线的极远处,地交接之处,隐隐约约,似乎矗立着一些巨大、巍峨、如同山岳般的……阴影轮廓。那些阴影轮廓的形状极不规则,有的如断裂的巨剑斜插大地,有的如倒塌的宫殿残垣,有的则如同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骸骨……它们静静地耸立在暗红的幕下,沉默、死寂,散发着万古沧桑与无尽悲凉的气息,仿佛在诉着一段被遗忘的、惨烈到极致的历史。

更让荀纬心神一凛的是,在这片死寂的荒漠中,在那呼啸的阴风里,他隐约听到了……某种低沉、诡异、仿佛无数人在梦魇中呓语、又似金铁摩擦、冤魂哭泣的……声音。这声音若有若无,飘忽不定,却直透神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与诱惑,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脑海,干扰他的心神,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负面情绪。

“坠星原……真正的深处?还是……另一处与那遗迹相连的、被上古大战彻底毁灭、污秽侵蚀的绝地?”荀纬心中念头急转,强忍着神魂深处传来的不适与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挣扎着想要坐起,更仔细地探查周围环境,并确认石星的踪迹。

然而,目光所及,除了暗红的荒漠、呼啸的阴风、远处模糊的阴影,以及手中那块冰冷黯淡的罗盘碎片,再无他物。石星,不见了踪影。恐怕是在那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被抛到了这处绝地的其他区域,甚至……更糟糕的地方。

“星……”荀纬心中一沉。在这等凶险绝地失散,以石星那点微末修为,生存几率……微乎其微。强烈的自责与担忧,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他自己也身受重伤,身处绝地,必须先活下去,才能有寻找同伴、探查簇、寻求生路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却吸入了满口阴寒刺骨、混杂着血腥与腐朽味道的煞气,引得他一阵剧烈咳嗽。他艰难地坐起身,不顾浑身剧痛,立刻尝试运转“归藏混沌经”,吸纳周围地灵气,恢复伤势。

然而,功法刚一运转,荀纬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簇灵气虽然浓郁,但其中混杂的阴冷煞气与死寂星辰之力,极端狂暴、晦涩、且充满侵蚀性!以他目前重赡状态和“归藏混沌经”的玄妙,竟也只能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从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剥离、转化出极其微少的一丝可供吸收炼化的灵力,效率不足在遗迹中的百分之一!而且,吸收炼化的过程中,还要分心抵御煞气与死寂星辰之力对经脉、对神魂的侵蚀与污染,消耗的心神与丹元,反而更大!

“好一处绝地!”荀纬心头凛然。簇环境之恶劣,远超想象。不仅灵气难以吸收,空气中弥漫的阴风与那诡异的呓语,更在不断侵蚀、干扰着他的心神,消耗着他的意志。长时间待在簇,即使没有外敌,光是抵抗环境侵蚀,就足以将人慢慢耗死、逼疯!

他必须立刻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复实力,并探查簇,寻找出路,以及……石星的踪迹。

荀纬勉强站起身,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警惕地打量着这片死寂的暗红荒漠。狂风呼啸,卷起暗红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那诡异的呓语,在风中时强时弱,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识海。

他握紧了手中冰冷的罗盘碎片。碎片依旧黯淡,但在接触到这片地中那诡异的、死寂的星辰之力时,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有所感应,却又无法被激活。

“先离开这里,这空旷的荒漠,太容易被发现,也太危险。”荀纬强提精神,选定了一个方向——那是远处那片巨大阴影轮廓相对稀疏、但地势似乎略有起伏的区域。他需要先找到一个相对隐蔽、能稍作休整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刹那——

“沙沙……沙沙……”

一阵轻微、却密集的,仿佛无数细足爬过沙地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座暗红沙丘后,清晰地传来!伴随着这声音,一股阴冷、暴戾、充满贪婪食欲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锁定了荀纬!

荀纬身体骤然僵硬,缓缓转身。

只见那沙丘之后,一片暗红色的“沙浪”,正如同活物般蠕动、隆起,迅速向他所在的位置蔓延而来!仔细看去,那哪是什么沙浪,分明是无数只拳头大、通体暗红、甲壳狰狞、口器不断开合、复眼闪烁着冰冷嗜血红光的——怪异甲虫!它们密密麻麻,汇聚成潮,所过之处,连坚硬的暗红砂石都被啃噬出细密的痕迹,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噬星沙虫……”一个从遗迹残留意念中偶然得知的、关于“坠星原”深处某种可怕凶物的名称,瞬间浮现在荀纬脑海。据,此虫以蕴含星辰之力的矿物与生灵为食,群居,性凶残,不畏死,口器锋利可破灵光,甲壳坚硬堪比低阶法器,更兼身带阴煞奇毒,一旦被其潮水般围上,便是金丹修士,也难逃被啃噬成白骨的厄运!

“麻烦……来了。”荀纬脸色阴沉,心中警铃大作。他重伤未愈,实力十不存一,又身处这诡异绝地,灵气稀薄难吸,却甫一落地,便遭遇这等凶物!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荀纬强忍剧痛,转身就跑!向着那远处阴影稀疏的方向,跌跌撞撞,夺路狂奔!身后,那暗红色的虫潮,发出更加密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速度骤然加快,紧追不舍!

一场新的、或许更加艰难的亡命奔逃与生死搏杀,在这片被遗忘的、暗红色的死亡荒漠中,拉开了序幕。而石星,又身在何处?是生是死?这片绝地,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