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风驰学着岑萌芽的样子,鼻子一抽,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话音刚落,一股腥臭味顺着山脊凹地的岩缝钻了进来。那气味贴着地面爬行,黏腻地缠上脚踝,仿佛湿透的破布条,刚一沾皮就往肉里钻,带着刺骨的寒意。
“动不了!”怯惊呼一声,腿已被一层灰黑色雾气裹住,越缠越紧,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脚下的碎石也被黑雾腐蚀出细密的坑洼。
岑萌芽站在原地,鼻翼快速翕动。
星核碎片在掌心烫得惊人,裂纹中暗红光芒忽明忽暗。她顾不得灼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空气中的气味流动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碎片边缘。
扭头一瞥,发现岩壁边一块晶簇闪了一下。
“……咦?”
那晶簇拳头大,表面泛着淡青色微光,宛如夜里的萤石。缠在怯腿上的黑雾竟被晶簇牵引走一丝,像面条被筷子卷起,那丝黑雾在晶簇表面滋滋作响,化作一缕极淡的青光,悄然消散于空气郑
“哎?”嗅嗅从她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抖得像两片扇子,“这石头……能把雾啃成光?”
这不是吞噬——是转化!
岑萌芽跃起,展颜一笑,眼中亮起惊饶光彩。
她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砸向另一块晶簇。
光影晃动的刹那,周围的黑雾立刻如疯狗般扑来,却在触及晶簇微光时发出凄厉嘶鸣,惨叫着缩回。
“它们在抢晶簇的能量!”岑萌芽扭头大喊,“风驰!砸晶簇!最大的那块!现在!”
风驰二话不,短棍往地上一插,双腿肌肉暴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脚掌带起破风锐响,旋风腿横扫而出,脚踝搅动的气流竟卷出肉眼可见的漩为—咔嚓!嘭!
拳头大的晶簇根部断裂,炸成十几片碎渣。
淡青色能量波猛然扩散,如同滚烫油锅溅入冷水。围在众人脚边的黑雾“滋啦”一声,像被火燎的蛇皮,狼狈后退数米,边缘扭曲变形,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有效!”林墨跳起来,药囊一抖,一把淡金色净化粉洒出,金光落在黑雾上,滋滋声更响,“继续!往死里砸!”
怯咬牙撑着岩壁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仍抬起了手。
一道细长光箭嗖地射出,正中一团正在旋转的黑雾中心。
黑雾猛地一颤,发出铁锅煎肉般的滋啦声,当场焦黑一片,急速后退,余温甚至在岩壁上灼出一道浅痕。
“它们怕灵脉能量!”怯喘着气喊完,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林墨一把扶住。
“再来几个!”林墨将剩下的净化粉全握在手中,目光紧盯四周岩壁,“这地方全是晶簇,咱们有得打!”
石老始终沉默,这时突然跨前半步。
左手举起青铜机关盾,盾面古老符文骤然亮起,青光流转间,六根细如针尖的金属刺唰地弹出。
三道黑雾从侧面岩缝钻出,如毒蛇吐信直扑林墨与怯后背,石老左臂一震,盾牌横挡身前,嗡鸣震耳。
黑雾撞上盾面,竟被硬生生挡住。
六根金属刺如贪婪触手,瞬间吸走一大股阴气。
符文光芒暴涨,盾面弹出一圈青色光刃,唰地横扫而过,残余黑雾被切成碎片,化作青烟消散。盾牌核心嗡鸣作响,吸收的阴气在符文中流转,化为淡淡青光,滋养整面盾牌。
“老家伙的盾,还藏着这手?”风驰咧嘴一笑,又是一记凌空侧踢,双脚在岩壁踏出一串残影,踹向更高处的晶簇,“比你这把老骨头靠谱多了!”
“毛头子懂什么。”石老冷哼一声,右脚往后一蹬,稳如磐石。
随后,脚下一跺,盾牌底部弹出一根锥形钢刺,狠狠扎进地面裂缝。
裂缝中正往上涌的黑雾被钢刺吸住,顺着内部管道流入盾牌核心,符文青光更盛,竟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半透明能量屏障,“后方交给我,你们只管往前砸!”
另一边,哼哼怒靠在岩壁上,右臂灼伤已发黑,皮肉外翻,却根本未看一眼。他单手拄着狼牙棒,眼罩下的深渊纹路隐隐发亮,如暗夜鬼火。见头顶岩缝垂落大片黑雾,如瀑布倾泻而下,低吼一声,浑身煞气暴涨,单手抡起狼牙棒,狠狠砸向岩壁——咚!
巨响震彻山体,碎石簌簌坠落。
狼牙棒尖齿渗出黑红色煞气,岩壁震颤,七八块晶簇应声震落。碎片沾染的煞气落地时竟将周围黑雾烧出一个个窟窿,滋滋作响。
“干得漂亮!”林墨大喊,手中净化粉如雨洒出。“少废话。”哼哼怒啐了一口带血唾沫,右臂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又是一棒砸下,咚!“这点伤,算个屁!”
黑爪立于侧后方,机械臂关节发出咔哒轻响,独眼死死锁定岩壁上的晶簇,镜片反射着晶簇青光。
目光精准扫过岑萌芽所指位置,手腕一甩——嗖!嗖!嗖!三柄飞刀破空而出,刀刃划破空气,寒光凛冽,精准卡入高处三块晶簇根部缝隙。
不等晶簇落地,黑爪机械臂猛然一震,指尖弹出的金属丝牵动飞刀机关,砰!砰!砰!三声闷响,晶簇被精准爆破,能量波连成一片,清空那一区域的黑雾,露出光秃秃的岩壁。
他收回机械臂,独眼瞥了一眼光驰:“手脚再快些,就能少挨几下打。”
风驰刚踹碎一块晶簇,裤腿被一缕黑雾缠住,那黑雾如水蛭般往布料里钻。反身一记鞭腿,脚风凌厉,将黑雾抽碎,回头冲黑爪挑眉:“总比你躲在后面放冷箭强!”
黑爪不予理会,手腕一翻,又取出两柄飞刀,瞄准岑萌芽喊出的“正对面那颗的”——那晶簇仅拇指大,却散发着最浓郁的灵脉气息,宛如嵌在岩壁中的青色心脏。
刀刃破空,精准钉入晶簇根部。
黑爪指尖微动,机关触发。
轰!
那颗晶虽,威力却惊动地。
淡青色能量波如型炸弹炸开,冲击波掀翻碎石,那一片黑雾瞬间蒸发,岩缝后露出一双闪烁红光的眼睛,正幽幽盯着众人。
“快——!”
“左边第三块!最大那块还没动!”岑萌芽突然指向岩壁高处,声音略显急促,“风驰,你能踢到吗?”
风驰抬头一看,距离地面近三米,角度刁钻,岩壁还覆满湿滑苔藓。“行不行试试呗!”他退后两步,猛然助跑,脚尖在岩壁连踏三下,每步踩出浅坑借力跃起,旋风腿直击目标,裤脚带起的风刮得岩壁嗡嗡作响。
轰!
晶簇炸裂瞬间,一股远胜之前的青色能量喷涌而出,如型冲击波横扫全场。所有靠近的黑雾滋滋作响,大片蒸发,数缕直接化为黑烟消散,凹地中央空气也为之一清。
“哇哦!”嗅嗅从岑萌芽的肩膀蹦起,爪子拍着晶簇碎片,“这下够劲!”
“不止!”岑萌芽凝视晶簇残骸,呼吸加快,掌心星核碎片发烫,裂纹中红光与晶簇青光交织,“这块纯度最高,转化效率是其他的好几倍!我们得优先砸这种!”
“那你倒是哪块纯啊!”风驰抹了把汗,腿酸胀难忍,仍咧嘴笑着。
“我来闻!”岑萌芽闭眼,鼻翼快速抽动。
她能分辨每一簇晶石散发的清风味,其中细微的能量波动差异,就像一堆瓜子里,有些特别甜,有些带点苦。
“东南角那排,中间偏上的三块!”手指精准指向目标,“还有正对面岩缝口那颗——别看它,能量最纯!”
“收到!”风驰立刻冲向东南角,脚步轻快,毫无疲态。
林墨也来了精神,一边指挥怯准备光箭,一边将最后一点净化粉捏在掌心:“等他们一砸,我就补一手!”
石老依旧守在后方,青铜盾稳稳护住两人,能量屏障泛着青光。他忽然察觉脚下震动加剧,低头一看,地面裂缝中有黑雾试图从下方渗透,如黑色毒蛇钻出。
“哼。”他冷笑一声,右脚猛跺地,盾牌底部锥形钢刺再次发力,狠狠扎进裂缝深处。黑雾撞上钢刺,又被吸住一股,顺着管道流入盾牌核心,符文一闪,转化为微弱青光,屏障光芒再度增强。
“你这玩意儿还会充电?”林墨瞪大眼,手中净化粉几乎掉落。
“老东西总还是有点用处的。”石老淡淡道,目光扫视四周,警惕任何异动。
此时风驰已冲至东南角,对着岑萌芽所指三块晶簇连环踢出三脚,每脚精准命中核心。每一声“咔嚓”皆伴随能量爆发,黑雾节节败退,发出凄厉嘶吼,凹地中央终于腾出一片安全区,碎石尽被青光笼罩。
怯抓住机会,抬手凝聚光箭。
这次瞄准黑雾最浓的核心区域,光箭汇聚全身灵力,比先前粗壮一倍。“嗖——”穿入黑雾,剧烈翻滚如烧红铁捅猪油,滋滋作响,当场炸开大洞。
“再砸两块!”林墨大喊,将净化粉撒向洞口,“趁它病,要它命!”
黑爪冷眼旁观,突然抬手,飞刀直射正对面晶簇。
刀刃钉入瞬间,机械臂一震,触发爆破装置,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轰!
虽,威力却不弱。
那一片黑雾当场清空大片,岩缝中红光闪烁得更加剧烈。“你还挺会配合。”风驰喘着气,扶着膝盖直起身。
“闭嘴。”黑爪收刀,机械臂关节轻响,“我不想死在这儿。”
哼哼怒此时也撑着狼牙棒站起,右臂伤处肿胀发紫,皮肉溃烂。望了一眼岑萌芽,又看向晶簇,低吼一声,抡棒砸向头顶岩壁,每砸一下,地面随之震动。
咚!咚!咚!
连续三击,又是五块晶簇震落。
每砸一次,眼罩下纹路便亮一分,显然强行催动力量,嘴角溢出黑血,却浑然不觉。
“别硬撑!”岑萌芽喊道,眉头紧锁。“少管我。”狼牙棒拄地,发出沉重闷响。
风驰一听乐了,忘了腿酸:“你俩好像有故事?改讲讲?”
“滚!”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震得周围黑雾都晃了晃。
就在这短暂反击窗口,黑雾已被逼退至凹地边缘。虽仍在蠕动聚合,如不甘心的毒蛇,却不敢轻易靠近中央区域,只能在边缘发出低沉嘶吼。
岑萌芽喘息着,手掌因长时间握持星核碎片而通红发烫,皮肤已烫出细密水泡。看了眼碎片,裂纹似乎更深,暗红光芒更显,如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我们能守住。”她的声音不大,所有人都听见了,精神为之一振。
风驰拄着短棍立于她左侧,裤腿上还缠着一丝未散黑雾,如死蚯蚓般缓缓消散。咧嘴一笑:“那当然,咱可不是被雾憋死的主。”
怯倚在岩壁上,指尖残留光系能量余温,微微发烫。她望着远处重新凝聚的黑雾,速度越来越快,轻声道:“它们……还在等什么?”
黑爪立于侧翼,机械臂缓缓收回最后一柄飞刀,独眼紧盯矿脉方向。
那里,黑雾仍在缓缓涌来,如永不停歇的潮水,遮蔽日。
石老的青铜盾静静立于地面,符文微闪,吸收的阴气在盾面流转,泛着淡淡青光。哼哼怒的狼牙棒杵在身旁,棒身沾着黑渍,正缓缓冒烟,煞气仍未散尽。
风中的腥臭味,又一次变浓,比之前更刺鼻,夹杂着浓郁血腥。
岩缝中的红光,也越来越亮,如一双睁开的血眼,冷冷注视着凹地中央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