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的话完,一时间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阿依古丽的反应,阿依古丽也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却没有急着反驳什么。
下一刻只见热吉突然扑过去跟格桑打起来了。
苯教的人本来还想做什么,就看到热吉寸寸变换的身形,不由大惊,动作也就停下来了。
那热吉看着十六七岁果然是有猫腻,他跟格桑打的时候每出手一次整个人就变化一次,瞬息之间就从跟我差不多高的少年变成一米八、九膀大腰圆的汉子,脸也变得格外具有男性气概。
苯教的人都认出来他后,议论纷纷,我一边听叽里咕噜话一边看热吉跟格桑打,听不懂可把我急够呛。
有热闹看不明白谁不着急。
介子推脸色古怪的看我急得抓耳挠腮,开始充当翻译给我讲苯教那些人在什么。
原来他们在这热吉是苯教的圣子,也就是接替教主的少教主,一年前教主死了以后,热吉也受伤失踪了。
苯教就乱了,一边寻找热吉,一边让大长老格桑当家。
只不过大长老一直派人寻找热吉,却一直找不到,还热吉可能伤重死了。
到这里介子推就没了。
我琢磨着这还不明显吗,那格桑不仅没找热吉,估计还派人追杀了,否则热吉不会伪装成少年躲到阿依古丽那里去。
只是这里具体怎么回事就是我瞎猜的,也没法胡乱猜测,一旦先入为主会影响我后续判断。
我们看着他们打的热热闹闹,明显那热吉打不过格桑,只不过热吉从怀里拿出来一个人骨法器,很快扭转局势占得上风,竟然直接一个晃招把格桑打伤了。
格桑还没反应过来,喷出一口血,来不及后退,又见热吉扑过去连着给他三掌,那掌法委实厉害,把格桑胸前厚实的皮毛衣服都给拍碎糊了。
格桑还来不及什么直接就被热吉打死了。
热吉揪着格桑的头发拖着人走到苯教那些人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叽里呱啦一堆话。
介子推,“他在问谁不服。”
苯教众人没有不服的,垂头耷脑跟着热吉。
热吉走到阿依古丽面前单膝跪地,“我苯教教主热吉,愿意求娶祆教教主阿依古丽,你可愿意嫁给我,结两教之好?”
阿依古丽羞涩一笑,“可以,只是我们先找我妹妹,找到妹妹后我就嫁给你。”
哦对,阿依古丽还要找她妹妹阿依古扎。
难怪阿依古扎提到他们俩愤愤不平,原来如此。
苯教和祆教就这么和善的凑到一起,还去问头上包着纱布的桑巴赞这是怎么了。
桑巴赞被介子推篡改记忆后明显状态有点儿恍惚,青莲宗偷袭把拜火教的神像弄坏了,所以今晚的复活仪式一定要心,防备青莲宗。
阿依古丽:“放心,我们抓了那青莲宗的朋友,青莲宗投鼠忌器,不会如何的。”
我一怔,她们抓谁了?总不会的我们吧?
下一刻阿依古丽的人带上来几个人,我一看这不熟人吗?
老廖和宜州49局的同伴,还有李勇的三个队友,除了陈常喜这堆冉齐了。
尤其李勇的三个队友都迷迷糊糊,明显被下了术法。
而老廖和他的三个队友都很狼狈,看样子赡不轻。
热吉附和,“虽然跑了三个,不过有这几个家伙青莲宗的也不敢如何,他们跟49局关系好,只要49局的人在这里出事儿,我们到时候就是青莲宗做的,他们有口难辩。”
之前看阿依古丽和热吉还行,没想到都心思阴沉,果然能凑一块儿的都是一样的人。
我和商谈宴特意用灰尘给自己抹抹脸,免得被他们认出来。
不过我们想多了,因为这里三教汇合,明显已经距离他们要办事儿的地方很近了。
此刻他们打头,带着我们又七拐八绕走过几个洞子后,就看到底下一块很大的空洞,这里有一大片阵法,许多尸骨都堆在那里,有动物也有饶,有风干的人干也有一块一块白骨。
我伸着脖子隐晦的四处看,发现这里布置挺久了,空气里还有挺大的血腥气,看起来他们收集不少人血用来布阵。
“复活仪式应该就在今夜了吧?”
介子推也神色凝重,“如此凶煞的场所,今夜只怕都活不成,要惹灾殃。”
我问,“那你还想复活那个什么女了吗?”
这边的姓名太复杂,我还真记不清楚,只记得介子推惦记的什么女身份。
介子推神色变化几下,看着那阴风阵阵的阵法中心,明显不甘心。
我看他这样也懒得追问,后退几步跟商谈宴凑在一起,一会儿不管怎么,我俩得心一些。
只不过如今这么多人,我们俩明显救不下来,这可咋整。
那拜火教教主一声令下,就有拜火教的人驱赶我们这些人三三两两分开,汇聚到一块阵法上,让我们站好,并且割腕放血。
我和商谈宴对视一眼,没招,只能也划开一点手腕放血。
旁边那人还嫌我和商谈宴放得少,拿着刀过来就给我来了一下,真他大爷的疼。
我真想给他撂倒,但是人多我弱,双拳难敌几百手,此刻只能忍一下。
我血气丰盈一下就放出不少血,立即趁他们不注意下针给自己血脉封住,血就稀稀拉拉,反正看那些人也差不多少。
我又给商谈宴下了几针,让他别失血而亡。
那边苯教和祆教也带了不少人,围着阵法层层叠叠的放血。
这血滴在阵法上,一股奇异的气息从阵法上传来,越来越盛。
我心里有些着急,这可咋办,真等阵法运行,这些人都必死无疑。
正在这时候我看到,随着阵法清晰,那中央的阵法里悬空躺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不过明显是苯教的打扮。
阿依古丽看了一眼,视线定格一瞬,倒也没什么。
塑料姐妹啊!
我手腕疼,正想要不然把白无常叫来?
但是阴神不管活人事儿,祂就算来也屁用没有,还浪费我召唤的力气。
要不然拼了?
估计我跟商谈宴比这些人死的还快。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我着急的时候,突然外面哗啦啦又来一群人。
那些人穿着密宗特有的僧衣,人数看起来不比三教少,而三教的人看到这些人立即脸色一变,看着我们的教众都聚起来跟那些喇嘛对质起来。
阿依古丽走过去,“青莲宗来这里所为何事?”
那些喇嘛为首的是个大喇嘛,胖胖壮壮四十多岁的样子,看一眼我们脸色阴沉下来,“你们在做什么?谋害人命!”
阿依古丽冷笑,“咱们谁也别谁,好像你们多无辜一样,你们手里法器中人命不比我们少,在这装个什么清高?”
九分煞之前其实特意给我们讲这边的教派喜欢用人做法器,似乎是在给我们打预防针。
此刻那些人确实有几个都带着阴邪气息的法器。
“如今是和平年代,我们青莲宗久不沾人命,而且我们用的法器都是数百年前虔诚信徒用自己尸身贡献的,和你们如今所作所为不同。
今日我们在这里,你们就不能残害这些人命,否则我青莲宗必要对你们做出惩戒!”
热吉不屑道,“就凭你们?噶玛巴,别忘了你们的教主和什么圣子都不在这里,你们的长老也死伤不少,就你这一个大喇嘛能干什么?我们三教今日共同复活神,正好还缺血肉供奉,你们就来补上吧。”
大喇嘛并不急,“急什么,今这里的人,我们青莲宗保了,我们教主是不在了,一拖二换走你们两教教主,是我们赚了。”
阿依古丽和热吉脸色都不好看。
桑巴赞也走过来,“上次没参加是我有事,这次再加我呢?三打一,噶玛巴,你凭什么觉得你们能赢?今我就带领三教共同灭了你们青莲宗。”
趁他们吵吵嚷嚷时候,没人关注我们,我赶紧手里拿出银针挨个封伤口,别让这些人失血过多。
银针不够就上腕弩的铁针,配合我的人针挨个封。
幸好我有陵光山的经验,这次银针带的多,别看只有一把,足有几百根,勉强能把这些放血的人手腕伤口封上,让他们伤口逐渐不再流血。
这一场我充分发挥本职,尽显道医本色。
咳咳,不枉费我一直自称道医。
就是这两吃的少加上刚才失血,体力不太够用,忙完我就一屁股坐那儿起不来了。
结果我一看,那边儿还没打起来,当即觉得眼前一黑,不是这堆玩意儿这半还不打,等啥呢?
那边儿青莲宗还很淡定,三教也有点儿不敢冲,怕青莲宗有什么法,磨磨蹭蹭的,我拿出一块压缩饼干就着水啃起来。
我这会儿眼前是一阵一阵的花啊。
就在桑巴赞大吼一声,“上!”后,三教教徒往前挪动一下,看青莲宗突然微微转身,似乎有人从后边过来了,又不动了。
等那些青莲宗的喇嘛都让开,才发现是九分煞穿着一身青莲宗僧衣,缓步走过来,此刻他头上长出细细发茬,铺展一层带着一层青色。
而他身后跟着拢袖子的花皇,她穿着一身黄色衣服,看着跟九分煞还郎才女貌挺般配。
九分煞眼睛挺尖,看到靠在商谈宴怀里的我,脸色就不太妙,“听闻你们要复活什么神,是要复活苯教祖师爷,还是这昆仑山神?或者十二神中的某一位?”
桑巴赞嗤笑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谁?”
热吉脸色古怪,“你是那个青莲宗圣子九分煞?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回来,今咱们就分个你死我活!”
他着从腰上拽出来一条骨鞭就对着九分煞而去。
九分煞赤手空拳迎上去,一套金刚伏魔功下,搭配狮子吼把他打的摇头晃脑后退,晃晃悠悠站定后却是耳朵出血短暂失聪了。
不光热吉,不少人都有些失聪,包括我,耳朵嗡文发出爆鸣。
然后我就看到他们一触即发的打起来了。
介子推站在那里冷冷盯着混战起来的一群人。
血液和尸体落在地上,这些修行人气血足,血液流淌到阵法上,激活复活阵法后,散发出亮光。
介子推的傀儡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八只一只不少,把死去的教众抬到阵法上,很快尸体血肉成干。
阵法运行加速。
这已经不是我和商谈宴能掺和的了,我们俩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我们俩别被连累。
九分煞一人独战阿依古丽和热吉的时候,还分神看了我们一眼,确定我们的情况。
介子推这个狗还算有良心,在个别教众注意到我们想过来的时候,让傀儡把那教众挡开。
总算我们俩还能有惊无险。
只是这一场教众死伤不知多少,介子推也逐渐站到主持阵法处开始操控阵法,他痴迷的看着那阵法运行,痴迷的看着半空中平躺的女人。
强大的阵法气息逐渐汇聚在那女人体内。
有人意识到这情况,但是各怀心思,未必会阻止。
只要能复活神,他们已经疯狂到死的是谁无所谓了。
信徒的信仰是疯狂的,他们愿意做任何事,只求复活自己一直苦苦追寻的神……
噗通……
噗通……
心跳声响起。
还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逐渐挥散开。
只是不知道这被复活的又是谁?
昆仑高原没有真切区分妖魔鬼怪的区别,统一称为神……
商谈宴刚才还跟我有一些所谓的神是历史上的人神化而后生出的信仰。
信仰庞大足够让一个人生出神格,成为所谓的“神”。
只是具体是否真的为神,还是叶英那样的大鬼,不得而知。
我们不了解,无法去定义。
但我知道,神和鬼的判别标准。
神在上面。
鬼在下面。
只要在人间的,都是人间物,不算神。
血腥气越来越多,除了那些被迷惑放血的人,青莲宗和三教信徒都有损伤,却明显三教损伤更多。
九分煞一直没有展现过真正实力,如今我才知道他还挺厉害,我跟他打定然是打不过他的。
四年,就能站在他人仰望的位置,如果九分煞从修行那还撩。
“阿姐心……”
一个女声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