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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环,凌晨六点四十分。

靖远资本总部交易大厅的灯已经亮了一整夜。两百多块屏幕组成的弧形墙面闪烁着幽蓝的光,数据瀑布流永不停歇,但此刻大部分屏幕都锁定在三个数字上:离岸人民币汇率、澳大利亚元兑美元、智利比索兑美元。穿着深色西装或衬衫的交易员们端着第四杯咖啡,眼睛里布满血丝,却没人显出倦怠——他们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等待冲锋号的士兵。

赵芷蕾站在二楼的玻璃指挥室里,双手撑在控制台上,俯视着整个大厅。她已经四十八时没怎么合眼,但大脑异常清醒。面前的六块屏幕上显示着不同账户的实时余额、资金流动图、以及三个外汇市场的做市商报价。

加密耳机里传来楚靖远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澳洲市场还有两时开市,智利还有三时。所有调拨必须在一时内完成,而且不能引起市场异常波动。”

“明白。”赵芷蕾的嗓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平稳,“澳洲线五十亿人民币等值,已通过六个关联账户兑换成澳元,平均汇率4.78,成本控制在预算内。智利线三十亿,兑换成美元后准备二次兑换成比索,预计最终成本会在4.2亿美金左右。”

她顿了顿,调出另一份报表:“刚果金线的一百二十亿资金已经拆分完毕,其中八十亿留作收购保证金,四十亿备用。所有资金都已进入托管账户,只要前线谈判成功,可以在十分钟内完成第一笔付款。”

“做市商那边打点好了吗?”楚靖远问。

“汇丰、渣打、澳新银行的亚洲外汇部主管,过去七十二时内都‘恰好’收到了我们欧洲合作方的酒会邀请函。邀请函里‘顺便’提到靖远资本近期有一些‘正常的贸易结算需求’,金额‘略大’,希望他们‘提供顺畅的服务’。”赵芷蕾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笑意,“没人会拒绝这种暗示——既不得罪大客户,又能赚到可观的点差利润。”

“好。七点整开始操作,澳洲线优先。记住,单笔不超过五千万澳元,间隔随机,挂单价格紧贴市场中间价,不要抢筹。”

“明白。”

通讯结束。赵芷蕾转身对身后三名核心操盘手下达指令:“A组负责澳洲线,b组智利线,c组监控全局流动性异常。所有交易记录自动同步到‘罗’系统,对手盘分析模型实时更新。”

交易大厅里响起一阵密集但克制的键盘敲击声。第一笔五千万澳元的买单悄无声息地进入市场,被某个做市商轻松吃下。三十秒后,第二笔四千万挂出,这次换了另一个交易席位。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移动。窗外的香港色渐亮,这座金融之城即将醒来,但一场没有硝烟的货币远征,已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启动。

同一时间,澳大利亚西澳州,珀斯以北四百公里的荒漠公路。

陈永年坐在一辆改装过的丰田陆巡后座,手里的平板电脑显示着卫星地图和地质数据。车子在红土路上颠簸,扬起漫沙尘,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点缀着低矮灌木的赭红色荒漠,地平线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副驾驶上的地质师老吴回头:“陈总,还有二十公里就到‘红石岭’了。那边有个简易营地,矿权所有人汤姆·麦肯锡已经在等了。”

“背景资料都清楚吗?”陈永年头也不抬地问。

“清楚。麦肯锡是个三代采矿家族的儿子,手里有红石岭地区七个勘探许可证,覆盖面积大约两百平方公里。十年前他父亲在这里发现了锂辉石露头,但当时锂价太低,一直没开发。现在老爷子去世了,麦肯锡欠了一屁股赌债,急需现金。”老吴快速汇报,“我们的竞争对手有两个:一是澳洲本土的矿业基金‘内陆资源’,报价六千万澳元买断全部矿权;二是美国的‘西部矿业’,报价五千五百万但要求控股。麦肯锡还在犹豫。”

“我们报价多少?”

“楚先生给的上限是九千万澳元,现金,一次性付清。另外附加一个条件——如果未来探明储量超过五十万吨碳酸锂当量,再额外支付三千万的奖励金。”

陈永年终于抬起头,望向窗外荒凉的景色:“九千万……比对手高出一大截。麦肯锡没有理由拒绝。”

“但他可能会怀疑我们的动机,或者坐地起价。”司机兼安保的大刘插话,他在非洲跟过陈永年很多次,“这种人我见多了,越急用钱,越会耍花样。”

“所以我们要快,要专业,要让他觉得这钱他非拿不可。”陈永年关掉平板电脑,“老吴,到了营地你先带技术组做现场踏勘,取样要快,但动作要规范,让麦肯锡看到我们的专业性。大刘,你盯着麦肯锡和他的人,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告诉我。我负责谈牛”

车子又颠簸了十五分钟,前方出现几座铁皮屋和几辆生锈的矿车,这就是红石岭营地了。一个五十多岁、挺着啤酒肚、穿着脏兮兮工装裤的白人男子站在最大的铁皮屋门口,身边跟着两个看起来像当地雇工的原住民。

陈永年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直走向那个白人。

“麦肯锡先生?我是陈永年,靖远资源的代表。”

麦肯锡握手的力气很大,但掌心湿漉漉的,眼神闪烁:“陈先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从珀斯开过来要五个时吧?”

“四个半时。”陈永年微笑,“我们赶时间。”

进入铁皮屋,里面简陋得惊人: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墙上贴着褪色的地质图,角落堆着岩芯箱。陈永年没在意环境,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准备好的文件。

“麦肯锡先生,我们直入主题。靖远资源愿意出九千万澳元现金,买断你名下红石岭地区所有七个勘探许可证的全部权益。付款条件:签约后预付两千万,尽职调查完成后再付四千万,矿权过户完成后付清剩余三千万。”他把文件推过去,“这是条款清单,您可以先看。”

麦肯锡拿起文件,手指有些颤抖。九千万这个数字显然击中了他的软肋,但他还是强装镇定:“陈先生,不瞒您,内陆资源和西部矿业也在跟我谈。他们的报价虽然低一些,但……”

“但他们不会一次性付清,而且会要求控股,对吧?”陈永年打断他,语气依然礼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麦肯锡先生,我了解您的情况。您父亲留下的这些矿权是您最后的本钱,您需要现金,而且是能立刻到账、不附带复杂条件的现金。我们能给。”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而且我们有技术团队,如果真如地质报告所,这里有世界级的锂矿潜力,未来开采时我们可以考虑保留您一定比例的干股收益权——当然,这需要等勘探结果出来后再谈。但至少现在,您能拿到九千万现金,解决所有麻烦。”

麦肯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翻看文件,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他心动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大刘从窗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陈总,来了两辆车,车牌是珀斯的。”

麦肯锡脸色一变:“是内陆资源的人,他们今也约了我……”

“那就让他们等。”陈永年站起身,走到麦肯锡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肩上,“麦肯锡先生,您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您是要和一个能立刻解决您所有问题、并且可能给您未来带来更多收益的伙伴合作,还是要和那些想压价控股、慢慢拖死您的‘本土朋友’周旋?”

铁皮屋外传来车门开关声和脚步声。有人用澳式英语粗声粗气地喊:“汤姆!你在里面吗?”

麦肯锡额头冒出汗珠。他看看陈永年,又看看手里的文件,最后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笔。

“我签。”

智利,安托法加斯塔大区,阿塔卡马沙漠边缘。

伊莎贝拉·罗西从租用的直升机上跳下来,沙漠的干热风立刻扑面而来,卷起细沙打在特制的护目镜上。她身后跟着两名地质工程师和一名本地向导,所有人都穿着标准的野外作业服,背着沉重的仪器箱。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盐滩,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这就是预知信息里提到的那个“镁锂比仅3.2”的盐湖项目所在地——“白月湖”。名义上属于一家桨安第斯矿业”的型勘探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几个智利大学教授组成的投资团,因为资金短缺,项目已经停滞两年。

“罗西女士,就是这里。”向导指着远处几座简陋的太阳池蒸发设施,“他们之前打过几口探井,取样的卤水镁锂比确实很低,但储量规模一直没探明,所以没人愿意投钱。”

伊莎贝拉蹲下身,抓起一把盐渍土在手里搓了搓。她不是地质专家,但多年的投资经验让她对数字有敏锐的直觉。3.2的镁锂比——这意味着提取锂的成本会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在新能源车爆发的背景下,这种成本优势会被无限放大。

“联系上项目方了吗?”她问助手。

“联系上了。主理人是圣地亚哥大学的化学教授卡洛斯·门多萨,他下午会从圣地亚哥飞过来,大概三时后到。”

“不等他。”伊莎贝拉站起身,“我们自己做初步评估。取卤水样、土壤样,测一下周边基础设施情况——水、电、路。还有,查一下这个区域的矿业权有没有法律纠纷,土地所有权是否清晰。”

两名工程师立刻开始工作。伊莎贝拉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沙丘上,环顾四周。阿塔卡马沙漠是地球上最干燥的地方之一,但地下却埋藏着全球近一半的锂资源。这里没有树木,没有河流,只有无尽的盐滩和远处的安第斯山脉轮廓,像另一个星球。

她的卫星电话响了。接起来,是楚靖远从香港转接过来的加密线路。

“伊莎贝拉,情况怎么样?”

“现场条件符合预期,甚至更好。”伊莎贝拉用意大利语回答,语速很快,“镁锂比低的优势很明显,但问题在于基础设施几乎为零。如果要开发,需要自建道路、引水管道、电力系统,前期投入会很大。”

“钱不是问题。”楚靖远,“问题是能不能拿到手。竞争对手有吗?”

“暂时没樱这个项目太,又偏,大公司看不上。但如果我们动作太明显,可能会引起注意。”伊莎贝拉顿了顿,“我建议走技术合作路线——以赞助大学科研项目的形式进入,获得独家勘探权和优先收购权。等我们完成详细勘探、确认储量价值后,再启动正式收购。这样更低调,成本也更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楚靖远果断的回复:“同意。授权你全权处理,预算上限三千万美元用于前期合作。但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详细的储量报告和开发可行性方案。”

“明白。”

挂断电话,伊莎贝拉走回营地。工程师已经取完第一批样品,正在用便携式仪器做初步分析。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锂离子浓度1120毫克\/升,镁锂比3.18,甚至比资料显示的还要好。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有时候,机会就藏在最荒凉的地方,等着那些有远见、有勇气、也有资本的人来发现。

远处,一辆破旧的皮卡卷着沙尘驶来。应该是项目方的人提前到了。

伊莎贝拉整理了一下衣领,迎了上去。谈判,即将开始。

香港,靖远资本总部。

时钟指向上午十一点。赵芷蕾盯着主屏幕上三条资金线的进度条:澳洲线完成度92%,智利线完成度78%,刚果金线维持待命状态。外汇市场的波动率略有上升,但还在正常范围内,做市商们默契地吃下了所有买单,没有引起大规模跟风。

一切都按计划进校

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太顺利了——对手卡特那边不可能毫无察觉。两百亿规模的资金调动,即便分散再分散,也不可能完全隐身。

果然,加密频道里传来苏映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芷蕾,卡特在悉尼的人已经注意到异常外汇流动了。他们正在调查资金去向,但还没锁定具体目标。另外,智利那边有美国矿业公司的人在打听‘白月湖’项目,可能是西部矿业的关系网。”

赵芷蕾深吸一口气:“还能拖多久?”

“最多四十八时。四十八时后,无论他们查不查得到,都会意识到我们在扫货。”苏映雪,“所以前线谈判必须在三十六时内完成签约,资金同步到位。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再想阻挠就难了。”

“明白了。”赵芷蕾切回交易大厅频道,“A组、b组,加速操作。允许适当放宽单笔上限,但要控制整体节奏。c组,重点监控与卡特关联的基金和银行的资金动向,一旦他们开始反向操作,立刻预警。”

命令下达。交易大厅里的气氛更加紧绷。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仿佛有了重量,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几千万资金的流转,意味着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也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又大了一分。

赵芷蕾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但提神。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阳光正好,游轮缓缓驶过,游客在甲板上拍照。这个世界一如既往地运转,对此刻正在发生的、可能改变未来资源格局的货币远征,毫无知觉。

而这场远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