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的风还黏在衣角，手机里贾素娟歇斯底里的吼声还没散尽，我已经快步往办公室走。刚才被打断的思绪还缠在心头，再加上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我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添了几分滞涩。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抬手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贾素娟就站在办公桌旁，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怒容几乎要溢出来，眉峰拧成一个死结，眼神像淬了冰似的扎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她的双手攥得紧紧的，连带着肩膀都绷得笔直，周身的气场凌厉又暴躁，一看就是憋了满肚子的火气。而在她身旁，颜彩霞则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藏着难掩的委屈与不甘，却偏偏强装镇定，冷着脸沉默不语，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泄露了内心的慌乱。
看到这两人，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什么才好。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衬得这份沉默愈发尴尬。我收回脚步轻轻带上门，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一圈，最终落在桌面的文件上，刻意避开了那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实话，我对这两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厌恶。贾素娟性子太烈，凡事都爱钻牛角尖，得理不饶人，以前在光复项目组里就总爱因琐事跟路嘉起争执，好几次都要我出面调停；颜彩霞则截然相反，看似温顺内敛，实则心思极重，喜欢暗中揣测人心，还总爱在背后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人捉摸不透。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承认，她们的能力还是不容置疑的。
当初组建光复项目组，人手紧缺，是我亲自挑了她们两个。贾素娟擅长市场调研与客户对接，总能精准抓住客户的核心需求；颜彩霞则精通数据分析与方案优化，经手的报表从无差错，提出的优化建议也多次为项目规避了风险。在光复项目组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她们也确实很认真地在帮我，熬夜赶方案、顶着压力跑客户，半点不含糊。如今项目刚告一段落，却因为唐愚泰的风波落得个如此下场，实话我心里也很不好受，隐隐泛起一丝愧疚与无奈。
半晌的沉默后，还是贾素娟率先打破了僵局。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锁着我，话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控诉意味。
“真没想到，我们几个最后竟然会不得善终。”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压抑，却也让气氛愈发紧张。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语气里的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刚才hR已经联系了我和彩霞，让我们知趣点，自己去办理离职。肖经理，你倒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彩霞咽了口唾沫，紧绷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抬眼看向我，眼底的委屈再也藏不住，颤抖着声音问道：“肖经理，大家都是光复项目组的成员，一起熬了那么多日子，可为什么只有你才能全身而退，我们几个却要被开除呢？”她的目光里满是疑惑与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仿佛在我偏心，或是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张了张嘴，想些什么来安慰她们，或是解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我该怎么？这是坤少的安排？她们是被唐愚泰的风波牵连？还是这是公司为了平息舆论的牺牲品？这些话无论哪一句，都显得苍白又无力，不仅安慰不了她们，反而可能火上浇油。我只能闭上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愧疚、无奈与尴尬交织在一起。
贾素娟见我迟迟不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失望，她往前又逼近一步，语气尖锐了几分：“为什么不回答？是回答不出来吧？还是从项目组成立一开始，我们几个就成了你手里的工具？”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灼烧，“需要我们的时候，就把我们当牛做马；现在出了事情，就把我们推出去当替罪羊。肖经理，你可真行啊！”
我皱了皱眉，想开口反驳，我从来没把她们当工具，可话还没出口，一旁的颜彩霞就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多了几分笃定与试探，目光紧紧盯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暧昧与深意。
“你肖经理和韩总经理之间是个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句话像一声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开，瞬间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眼看向颜彩霞，眼底满是惊愕。她们怎么会知道我和坤少的关系？是单纯的猜测，还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尴尬与慌乱交织在一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贾素娟也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与了然，像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没想到颜彩霞的话音刚落，一个冰冷又带着威严的声音就突然在她们身后响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警告：“你们知道又如何？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想翻了？”
我们三个同时一惊，齐齐转头看去，就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坤少一脸怒容地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福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冷得像冰，眉峰拧起，嘴角紧抿，周身的气场凌厉又骇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贾素娟和颜彩霞同时愣在帘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刚才的怒气与不甘像是被瞬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畏惧。贾素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攥紧的双手也微微松开，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坤少对视；颜彩霞更是吓得浑身一僵，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不出来，之前强装的镇定荡然无存。而我则是尴尬地站了起来，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一边是怒火中烧的坤少，一边是满心委屈的两个下属，夹在他们中间当真是左右为难。
坤少用力关上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也彻底打碎了办公室里仅存的一丝缓和的气氛。他径自走到颜彩霞和贾素娟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眼神里的轻蔑与不屑毫不掩饰，随即冷哼一声，刻薄又尖锐地：“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听到这话，贾素娟和颜彩霞顿时露出不忿的神色，脸上的慌乱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屈辱与愤怒。贾素娟咬着牙，抬起头怒视着坤少，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气声也越来越重，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却因为畏惧而不敢发作，只能死死攥着拳头。颜彩霞也微微抬起头，眼底满是屈辱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坤少完全无视她们的情绪，目光落在贾素娟身上，冰冷地道：“贾素娟，先你吧。当初你跟你老公为什么会结婚？那是因为他想高攀领导的千金不成，走投无路了，没女人要他了，这才转头重新找你和好，其实他心里是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嫌弃。”
这番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中了贾素娟的痛处。她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怒火瞬间被绝望与痛苦取代，嘴唇哆嗦着，想什么却一个字也不出来。坤少却没有停下，继续用冰冷的语气揭露着她的伤疤。
“你那个婆婆就不用了，什么时候也没看你顺眼过，打从你嫁过去那起，就没给过你好脸色，要不然也不会在婚后还怂恿她儿子跟你离婚了。现在倒好，你婚也离了，女儿也判给你老公了，你一无所有，还有什么资本在这里闹事？”坤少的语气里满是嘲讽，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贾素娟身上，“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凭着一点聪明，就能在这里兴风作浪了？”
贾素娟被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狼狈。她想反驳，想怒吼，却被坤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伤疤被硬生生揭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坤少冷冷地扫了一眼崩溃边缘的贾素娟，又将目光转向颜彩霞。那两道目光冰冷刻薄，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颜彩霞，你也有脸来闹事。身为一个女人，连孩子都怀不上，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赶紧一头撞死吧，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颜彩霞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绝望，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腹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坤少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她最在意的痛点，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吃了那么多中药，遭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逆怪胎，结果呢？”坤少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颜彩霞的心上，“直接把你公婆和老公都克死了，你你怎么不一起跟了去了？留着你这条命，只会继续克人。”
听到这话的颜彩霞，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泪汹涌而出，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整个人似乎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双腿一软，差点就倒了下去，幸好她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办公桌，才勉强站稳了身体，眼神空洞无神，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坤少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地扫过她们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识相点，赶紧给我滚，或许我还会念在你们曾经在项目组出过力，给你们一点赔偿，然后免于行业通报。”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要是不听话，还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保证你们在这个行业里永远找不到工作，让你们彻底身败名裂。”
贾素娟和颜彩霞被坤少的威胁吓得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再也没有了刚才闹事的底气。她们知道，坤少到做到，以他的能力和人脉，想要让她们在行业里无法立足，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贾素娟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神里满是屈辱与不甘，却只能咬着牙，死死攥着拳头，一言不发。颜彩霞则依旧扶着办公桌，身体抖个不停，眼泪还在不停地滑落，眼神空洞，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此情景，我赶忙上前打圆场，一边对着坤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手下留情，一边伸手分别拉住贾素娟和颜彩霞的胳膊，语气尽量温和地：“好了，你们先冷静一下，这事我会再跟公司沟通的，你们先回去吧。”着，我便用力把那两个女人往门口推，生怕她们再出什么激怒坤少的话，到时候局面就更难收拾了。
贾素娟和颜彩霞本就没磷气，被我一推，自然也就没有反抗，任由我把她们往门外推。路过坤少身边的时候，她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脸上满是屈辱与恐惧。我一边推着她们，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对坤少的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我把她们推到门口，打开门，低声对她们：“先回去吧，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尽量给你们一个交代。”贾素娟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怨恨，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颜彩霞则依旧低着头，擦干脸上的眼泪，踉跄着跟了上去，两饶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想到的是，办公室的门刚让我给关上，坤少就对着我重重地喘了口气，恨恨地：“海洋，你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吗？就是因为你对人太和气了，记住，不是任何人都值得你对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