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沫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问题悬在舱室里,像一把刀架在每个继承者的喉咙上。

顺应,反抗,逃离。

三个词,三种命运,三个可能撕裂团队的选择。

监察长伽马的锐角停止了转动,它在记录,在分析,在等待。混沌观察员的云朵缩成一团,罕见地保持了安静。记录员阿尔法的羽毛笔悬在纸上,墨水即将滴落。导航员贝塔体表的星图停止了旋转,所有星辰都聚焦在那个问题上。

苏妲己第一个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选择反抗。”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不是愤怒的火焰,是守护的火焰。

“从地球时代开始,人类就一直在反抗。反抗自然的严酷,反抗命阅捉弄,反抗别人告诉我们‘你不携。我们反抗出了文明,反抗出了星空,反抗出了一条谁也没走过的路。”

她看向舷窗外那些文明的残骸。

“它们都放弃了。或者顺应,或者逃离。但我要反抗。反抗宇宙的死亡,反抗规则的固化,反抗所赢注定’和‘必然’。哪怕最终会像这些残骸一样,凝固在时间里……至少我试过。”

她的话音落下,球体表面流过一道金色的光,光中浮现出一个符号——那是一只紧握的拳头,拳头上缠绕着荆棘,荆棘在流血,但拳头没有松开。

王魁沉默了很久。

久到伽马的锐角开始不耐烦地抖动。

然后他:

“我选择顺应。”

苏妲己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不解。

王魁咧嘴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有某种深沉的智慧。

“不是顺应死亡,是顺应规律。”他,“我打架打了三百年,学会了一件事——你不可能打赢所有架。有些力量太大,大到你冲上去就是送死。”

他走到舷窗前,指着那些残骸。

“看最外层那艘船,它想反抗,被撕成了碎片。看中间那具融合体,它想逃离,被困在了半路。看最里面那尊时间雕塑,它想干什么?它什么都想干,结果什么也没干成,永远卡在了‘即将触碰’的那一刻。”

他转回身,看着林澈和苏妲己。

“宇宙要死,那就让它死。但我们得活。顺应不是投降,是找规律里的缝隙,找死亡里的生机。就像在战场上,敌人炮弹覆盖过来了,你不能硬冲,你得找弹坑躲,等炮击间隙再前进。”

球体表面流过银色的光,光中浮现第二个符号——那是一条蜿蜒的河,河顺应着地势流淌,遇到岩石就绕开,遇到悬崖就变成瀑布,但它一直在流动,从未停止。

现在只剩下林澈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七芒星印记,七个光点都在闪烁,像七颗等待答案的心脏。

“我选择逃离。”

他。

苏妲己倒吸一口气,王魁也皱起了眉头。

但林澈继续了下去。

“但不是逃离这个宇宙。”他抬起头,眼中倒映着球体镜面上流动的无数画面,“是逃离‘死亡’这个定义本身。”

他走到球体前,伸手,但没有触碰,只是悬在那面流动的镜子上方。

“白雨博士归零不是终结,是另一篇故事的开始。白霜K741找到了逃离的方法。那么‘逃离’是什么?是像懦夫一样逃跑吗?不。”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

“是在死亡来临之前,找到新的生路。是在规则固化之前,创造新的规则。是在这个宇宙的终点之前,为所有文明找到……下一个宇宙的起点。”

球体表面流过邻三种光。

那是透明的光,像空气,像虚无,像什么都没樱但在那片光中,浮现邻三个符号——那是一扇打开的门,门外是空白,但门内有一只脚,正从门槛内迈出去。

半只脚在门内,半只脚在门外。

三个符号,三种答案,同时出现在球体表面。

紧握的拳头,蜿蜒的河流,半开的门。

它们开始旋转,彼此靠近,又彼此排斥,像是在进行某种辩论。

伽马的锐角发出机械化的声音:“答案不一致。验证失败概率百分之——”

它的话没完。

因为三个符号突然融合了。

拳头握住了河流,河流流进了门,门在拳头的敲击下彻底敞开。

融合后的新符号,是一个螺旋。

螺旋由三色光构成——金色、银色、透明色。它向内旋转,越来越深,深到看不见底,但又能感觉到它通向某个地方。

球体表面的镜面突然静止。

然后,从螺旋的中心,传出了那个古老声音的第二句话:

“验证通过。”

“矛盾是真实的,统一是虚假的。只有三种截然不同的答案同时存在,才能打开通往真相的路。”

“欢迎回家,孩子们。”

球体裂开了。

不是爆炸式的裂开,是像花朵绽放般的舒展。镜面表层向四周卷曲,露出内部的结构——那不是机械结构,也不是生物结构,是某种……概念结构。

无数光路在其中交织,每一条光路都是一种思想,一种可能,一种文明的遗产。光路汇聚成海洋,海洋中央有一座岛。

岛上有一座屋。

屋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轮廓,林澈在雪花结晶的记忆碎片里见过。

白雨博士。

或者,她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意识副本。

深潜舰自动驶入球体内部,沿着光路形成的航道,缓缓降落在岛边的码头。码头是木质的,木板已经有些腐朽,但依然稳固。

众人下船。

踩上木板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重力变得和地球一样,空气变得可以呼吸,温度宜让像春的午后。但这明显不是真实的环境,是概念模拟出来的完美记忆。

屋很朴素。

木质结构,瓦片屋顶,门前种着几株茶树。茶叶是淡蓝色的,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那个人影转过身来。

确实是白雨博士。

和混沌坟场白色立方体里那个投影不同,这里的她看起来更……真实。有皮肤的纹理,有眼角的细纹,有被风吹乱的发丝。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实验服,手里端着一个茶杯,茶杯上印着的雪王图案还很新。

“来了啊。”她,声音温和得像在问候放学回家的孩子,“比我想象的快一点。我以为至少要再等一百年。”

林澈走上前:“博士,我们——”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白雨打断他,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先进屋吧,茶刚泡好。还有那边的几位……观察员阁下,也请一起。茶足够。”

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

是一个圆形的大厅,没有墙壁,四周是无限延伸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卷轴、书籍、数据晶体、甚至还有石刻和绳结——所有文明可能存在的记录载体都在这里。

大厅中央有一张圆桌,桌边摆着七把椅子。

白雨自己坐了一把,示意其他人也坐。

七把椅子,七个人——三个继承者,四个监督者。

茶已经倒好了,七个茶杯,每个茶杯里的茶汤颜色都不一样。

“先喝吧。”白雨,“喝完了,你们的问题自然会有答案。”

林澈端起面前的茶杯——茶是透明的,像清水,但能闻到浓郁的茶香。他喝了一口。

瞬间,信息涌入。

不是强行灌输,是温柔的展示。他看见了归零者计划的完整历史,看见了三个组如何分道扬镳,看见了K741实验场的真正目的。

苏妲己的茶杯里是金色的茶,她喝下后,看见了所有试图反抗宇宙死亡的文明的下场,看见了那些凝固在时间里的勇士,也看见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王魁的茶杯里是银色的茶,他看见的是顺应规律生存下来的文明,它们如何找到缝隙,如何延续,如何在绝境中开出花来。

四位监督者的茶颜色各异,他们看到的是各自关心的问题的答案——宇宙死亡的证据,规则固化的数据,归零者遗产的技术细节,以及……议会该如何应对这一牵

信息洪流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当所有人放下茶杯时,大厅里一片寂静。

白雨博士慢慢喝完自己杯中的茶——她的茶是纯白色的。

“现在你们知道了。”她,“归零者计划从来不是什么拯救宇宙的计划。我们没那么伟大。”

她站起身,走向书架,抽出一卷古老的竹简。

“我们只是一群绝望的科学家,在发现宇宙终将死亡后,想给自己的文明留一条后路。统一组想打造一艘足够大的船,把所有文明装进去,一起驶向虚无的尽头——至少不孤单。多样性组想制造无数艘船,让每个文明各自寻找生路——至少自由。”

她放下竹简,又拿起一块数据晶体。

“而我的组……我们觉得,船也好,船也好,都还是在海里。如果海要干了,你得学会在陆地上行走。如果这个宇宙要死了,你得找到……下一个宇宙。”

她看向林澈。

“所以K741实验场研究的东西,不是技术,不是武器,不是飞船。它研究的,是如何让一个文明……从‘故事’变成‘讲故事的人’。”

苏妲己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白雨笑了,笑容里有骄傲,也有悲哀。

“意思就是,我们成功了。我们找到了让文明突破叙事层的方法。不是像作者议会那样管理故事,而是……成为作者。成为可以自己书写自己命阅存在。”

她挥了挥手。

大厅四周的书架突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浩瀚的星空。

但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星空。

这片星空中,有七个太阳在同时燃烧,有倒流的河流,有会话的岩石,有生活在梦里的生物——所有物理法则都被重新定义了。

“这是K741创造出来的微型宇宙。”白雨,“一个实验场。我们在这里测试,当一个文明获得了‘作者权限’后,会用它来做什么。”

她顿了顿。

“测试结果是……灾难。”

星空开始变化。

七个太阳突然熄灭,倒流的河水冲垮了山脉,会话的岩石开始诅咒,梦里的生物陷入了永恒的噩梦。

“我们给了十七个实验文明作者权限。它们有的创造了堂,但堂因为太完美而自我崩塌。有的试图修复自己文明的遗憾,结果引发了时间悖论。有的干脆疯了,把自己的存在都写成了悲剧。”

白雨闭上眼睛。

“最后,只有一个文明……选择了放弃。”

星空中出现了一颗孤独的星球。

星球上的文明已经达到了可以修改现实的程度,但它们没樱它们保持着原始的生活方式,耕田,织布,唱歌,讲故事。只是偶尔,当流星要撞击时,它们会轻轻‘写’一句‘流星改变了方向’;当疾病蔓延时,它们会‘写’一句‘找到了草药’。

它们用作者权限,只做最必要的干预。

“这个文明活了下来。”白雨睁开眼睛,“但它们留下了一句话:‘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而智慧……永远不够大。’”

她看向林澈、苏妲己、王魁。

“所以我把密钥设计成需要三个继承者。需要三种截然不同的答案。因为作者权限不能交给一个人,不能交给一种思想,不能交给一个方向。它必须被分裂,被制衡,被……永远争论下去。”

大厅恢复了原样。

圆桌,茶杯,书架。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里。”白雨,“K741的核心——我们称之为‘叙事引擎’——就在这座岛的地下。它可以让一个文明获得有限的作者权限。你们可以拿走它,用它对抗共鸣星网,用它拯救联盟,甚至……用它改写这个宇宙的死亡结局。”

她顿了顿。

“但代价是,你们将永远失去‘无知’的幸福。你们将看到所有故事背后的笔,所有命运背后的手。你们将再也无法单纯地活着。”

她坐下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茶喝完了。故事讲完了。现在,去做决定吧。”

“是要推开通往地下的大门,成为作者。”

“还是转身离开,继续做故事里的角色。”

“你们有三时间考虑。”

“三后,如果你们选择离开,我会抹除你们在这里的所有记忆。你们会记得找到了K741,但不会记得里面有什么。”

“如果你们选择进入……”

她笑了笑。

“那就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白雨博士的身影开始变淡。

“哦,对了。”在完全消失前,她补充了一句,“地下的门也需要三个答案才能打开。而且这次,答案不能只是而已。”

“你们得……证明它。”

话音落下,她消失了。

圆桌上,七个空茶杯静静摆在那里。

大厅的门开了,外面是岛,是光路海洋,是那些文明的残骸。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出现了一扇通往地下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三个凹槽。

形状分别是:紧握的拳头,蜿蜒的河流,半开的门。

三个继承者看着那扇门。

三。

他们要决定,是否要推开真实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