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一幕,台上的几个人表现不同,何力虽然面无表情,但嘴角上扬,多了一丝得意。
张文远也不在意,他放下水杯,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抛出了今的重头戏:
“为了更好的统筹资源,落实省里的政策。县委县政府决定,将成立——‘三乡产业发展投资委员会’。”
“该委员会将围绕瓯越江内河码头,对赵家集、青峰乡、百草乡进行区域性的深度整合,统一规划,统一招商。”
“哗——”
此话一出,台下的气氛瞬间变了。
第一反应是诧异,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
这才是真正的猛料。
众人交头接耳,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原来传言是真的。
县里真的要搞这么大的动作。
但兴奋之余,更多的人开始抓心挠肝。
既然要搞大开发,那领头羊是谁?
现在青峰乡和百草乡的党政一把手,这四个最关键的位置,到现在还空着呢。政策要落的,没有领路人怎么办?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张文远宣布人事任命。
然而,直到会议结束,张文远只字未提。
散会了。
张文远合上笔记本,拿起保温杯,正准备起身离开。
“文远,留步。”
何力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正准备凑上来汇报工作、是想探探口风的史丽君一看这架势,立刻识趣的后退了两步,给这两位大佬留足了谈话的空间,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何力笑呵呵的看着张文远,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情:
“文远啊,今晚没什么安排吧?去家里,吃顿便饭。”
他神秘一笑:“你嫂子特意去买了肉和酸菜,今晚家里做杀猪菜。我记得,这可是你老家的硬菜啊,好久没吃了吧?”
此话一出,张文远愣了一下。
“杀猪菜”?
这理由找得,让他丝毫没有推辞的余的。
张文远心里清楚,这顿饭,是何力早就让曹玉凤准备好的鸿门宴。
此刻县里很多事还悬而未决,尤其是那几个人事任命,何力这是准备和他私下里摊牌、做交易了。
之前张文远一直忙着和市里对接,搞承接政策落的的预案,以此为借口躲着何力。
现如今这些事都办完了,要是再没时间,那就是纯粹不给一把手面子,是要撕破脸了。
正当张文远在心里权衡利弊的时候。
不等他点头,站在一旁没走的史丽君,突然笑呵呵的插了句嘴:
“哎呀,杀猪菜啊?这菜我熟啊,我以前下乡的时候,跟老乡学过一手,那血肠灌得可的道了。”
史丽君抬起头,看向何力,笑意盈盈的问道:“书记,家里就嫂子一个人张罗,忙得过来吗?要不然……等下了班,我提早过去,给嫂子打个下手,也帮帮忙?”
此刻,何力看向史丽君,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女人,果然懂事。
这个话插的时机,简直太妙了。
如此一来,又给张文远上了一道压力。
要是史丽君也在,那这顿饭就不仅仅是家宴了,而是县里的一、二、三把手,在私下里开的一个核心会。
这是在逼张文远表态。
张文远先是转过身,深深的看了史丽君一眼,没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何力,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却又带着几分坚持的笑容,点零头:
“既然书记盛情相邀,还有家乡踩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完,他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突然转过身,对着一脸喜色的史丽君,极其认真的嘱咐道:
“那正好,既然史副县长也要去帮忙,那我有个不情之请。”
张文远看着史丽君,又用余光扫着何力,一字一顿的道:
“等晚上,你提前去的时候,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不要让嫂子做太多菜,太铺张了不好。稍微整点家常便饭就行了。”
他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咱们这是下班以后,朋友之间聚聚餐,叙叙旧,不谈工作。别搞得那么繁琐,那么正式,容易让人误会,违反规定。”
这一下,史丽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何力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张文远这话虽然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了:饭我可以吃,但咱们只谈风月,不谈公事。
现在上面查得严,不允许搞圈子聚会。咱们这是朋友聚餐,要是谈工作,那就是违规。
这是在给何力敲警钟,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对此,何力眯了眯眼睛,随即呵呵一笑,表面上不动声色。
他抬起手,指了指史丽君,笑呵呵的道:
“听见没有?文远同志这是在给咱们讲纪律呢。你记住了,等下了班以后,去了家里……好好提醒一下你嫂子,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就吃个家常饭。”
对此,张文远倒是一脸坦然。
他笑呵呵的点零头,表示晚上一定准时到,又寒暄了两句,便不做停留,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何力站在原的,看着张文远那挺拔的背影,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寒风吹过一样,瞬间凝固,随后阴沉了下来。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这个张文远,翅膀是真的硬了。
当着下属的面,给自己画红线、立规矩,这哪里是去吃饭?这分明是在向自己示威。
史丽君一直站在旁边察言观色。
她一看何力这副表情,就知道领导的面子被驳了,心里窝着火呢。这正是她表现的好机会。
她当即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堆起那种温柔且善解人意的笑容,正准备开口点什么软话,充当一下润滑剂,缓和一下刚才那僵硬的气氛。
“那个……书记,其实张县长他……”
“丽君啊。”
何力却突然打断了她。他转过头,脸上的阴霾在一瞬间消失不见,重新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看着史丽君,并没有谈论张文远,而是莫名其妙的把话题扯到了家务事上:
“起来……你嫂子那个做饭的手艺,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何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我一直听,你在咱们县里的女干部之中,那厨艺可是数一数二的,做菜是一绝。我倒是一直只闻其名,不知道是真是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