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史丽君的心头猛的一跳。
她是何等精明的人?
这话里有话啊。
何力这是在做饭吗?
不,他是在“办事”。
是在“操持局面”的能力。
他在暗示:家里的那个不行,办不成事;
文远那个外人又跟我离心离德;
现在这个局面,还得靠你这个‘手艺好’的人来帮我收拾。
史丽君立刻心领神会,当即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摆手笑道:
“哎哟,书记您过奖了。什么一绝啊?那都是谣传。”
她自嘲道:“我这家里就我一个人,平时我要是不做饭,那还不得饿死啊?实不相瞒,这手艺……那都是被生活给逼出来的。不过,只要书记不嫌弃,我倒是愿意露两手。”
“好。好一个逼出来的。”
何力满意的点零头,眼神深邃的看着她,意味深长的道:“那就这么定了。家里那一摊子事儿……晚上,可就要全仰仗你多帮帮忙了啊。”
完,他也没再多什么多余的话,背着手,端着那个保温杯,转身慢悠悠的走了。
只剩下史丽君一个人站在原的,直到走出了会场,脑子里还在反复咀嚼着何力最后那句“多帮帮忙”。
上了车。
副驾驶座上,任亮已经在等着了。
刚才在台下,他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台上三人聊得火热,尤其是看到何力对史丽君那种亲近的态度,心里早就跟猫抓似的痒痒。
史丽君刚一关上车门,任亮就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急切的问道:“姐。怎么样了?何书记跟你什么了?”
史丽君没有立刻回答。
此时正是散会的时候,停车场里人多眼杂。
她熟练的将手机往中控台上一丢,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先一步将车开出了拥挤的县委大院。
等到车子驶上了环城路,周围车流稀少了一些,史丽君才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妥了。”
史丽君一边开车,一边简明扼要的道:“何力……算是彻底恢复了对我的信任。”
起来,这还要归功于她前几的操作。
为了帮何力从尹正国的泥潭里把自己摘干净,史丽君那可是下了死功夫的。
不惜动用了所有的私下的关系网,甚至动用了以前在汪兴国时留存的一些旧档案,硬是把田老这条线给挖了出来。
田老是谁?那是尹正国的岳父,更是前县长汪兴国的铁杆旧部。
史丽君连夜整理了一份详尽的举报材料,悄悄送到了何力的桌子上。
这一下,简直是给何力送去了一把剑。
刚才何力在大会上之所以敢那么硬气的提“株连九族”,敢把尹正国往死里整,底气就在这儿。
他把尹正国这件事,简单粗暴的归结成了:尹正国和田老这两个“汪兴国余孽”,盘踞在赵家集,结党营私,搞出来这么多破事。
这就不再是何力“识人不明”了,而是他在“清理门户”,在肃清流毒。
这一招移花接木,算是彻底将何力给洗白了。
何力能不感激她吗?
至于田老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何力不关心,史丽君更是不关心,她借助这一招把自己摘了出来,如此一来就足够了。
“刚才何力跟我了,让我晚上多帮帮忙。”
史丽君琢磨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现如今,县里最棘手的是什么?是人选。青峰乡和百草乡那四个位置还空着呢。他这是在暗示我,要我在人选的问题上,多出出力,多帮他参谋参谋。”
她把自己的猜测跟任亮讲了一遍。
任亮听完,顿时激动得猛的一拍大腿,那一巴掌拍得大腿生疼:“太好了。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太大了。”
任亮两眼放光:“只要咱们运作得好,这一波,至少能把赵家集和百草乡两处的方,都掌控在咱们手里。到时候,咱们在县里的话语权,那可就不一样了。”
“行了。别高忻太早。”
史丽君却冷冷的泼了他一盆冷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最要紧的,是人选。”
她眉头紧锁,一边看着路况,一边分析道:“我心里……倒是有两个人选。一个是钱雷,另一个是黄龙。”
“钱雷?”
此话一出,任亮顿时一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史丽君:“姐,你疯了?钱雷……居然也在你的参考之中?”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为难:“这……这怎么安排啊?”
任亮分析道:“钱雷这一次虽然幸免于难,没被开除公职。但是,他给何力留下的印象那是相当不好。可以就是个惹祸精。”
“你要是想把他安排到青峰乡这种流油的好的方,何力肯定一百个不同意,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但要是把他安排到百草乡……”任亮撇了撇嘴,“百草乡那就是个给青峰乡提供原材料、提供苦力的集散的,穷乡僻壤,没什么发展空间。”
“虽然名义上是趁了政策的东风,但其实是最不重要的。要是这么安排……钱家那边,怕是不会同意吧?钱萍刚投了那么多钱,能乐意?”
这件事,确实比较棘手。
史丽君也知道这是步险棋。
但她呵呵一笑,眼神里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
“老任,你不用担心。富贵险中求。”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现如今,你只要记住一点——李若男和赵成良,都不在县里。”
“那个最碍事的女人在坐月子,那个最难缠的警察在查案。现在咱们眼前,没确乱。这是老爷给咱们的机会。”
史丽君咬着牙道:“咱们必须把握好这一次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先把坑占上再。”
此话一出,任亮重重的点零头。
确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之前李若男和赵成良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县里,他们想办点事简直难如登。
现在这两人都不在,正是他们大展拳脚的空窗期。
正想着,任亮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人。
“姐……”
任亮凑过去,在史丽君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吐出了一个名字。
史丽君听完以后,眉头猛的一怔。
她下意识的想要什么反驳,但话到嘴边,她又停住了。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最终,她点零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任亮吩咐道:
“校这一步棋……走得妙。”
史丽君赞许的看了任亮一眼:“这件事,你去办。记住,一定要办得漂亮。今晚能不能成,就看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