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秀云猛地一颤,呼吸停了半拍。
她没吭声,可嘴唇已经发白。
蜘蛛臂开始抬升,呜呜声再度响起,像死神在耳边拉锯。
她突然睁眼,声音炸开:“就是它!就是这个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庄岩脸上的温度,一下降到了冰点。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有东西,把人从地面上,抬走。
很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桨蜘蛛车”。
它长得像机械蜘蛛,能伸能抬,臂展最高五十米,能原地转圈,还能横着斜着挪。
底下是橡胶履带,区草坪、碎石路、泥地,通通不卡。
最重要的是——它能用遥控器,远在一百米外,悄无声息地操控。
五年前,三起案子。
监控死角,尸体消失,连血迹都没留下多少。
刑侦队翻了上千时的录像,却从没人把镜头拉到那些默默开过街角的“工程车”。
庄岩一开始也不知道。
直到丰秀云开口,“声音不对”,才撬开了这道门。
法医何丽、刑警们、还有那个在牢里关了三年的女囚——全盯着庄岩,眼神像在看降神人。
这人是人吗?是AI植入刑侦系统了吧?
没人话。
没人敢话。
没人敢动。
庄岩却像没看见这满屋的星星眼。
他低头盯着三块屏幕,三段监控,三台蜘蛛车,从不同路口、不同时间,无声滑过案发点的边缘。
“不是巧合。”他淡淡开口,“是设计好的。”
“凶手知道监控死角在哪,知道什么车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离现场。”
“他专挑穿红鞋的女人——因为好认,也因为,红得扎眼,一眼就能锁定。”
“他先踩点,等,观察,然后在没人注意的时段,遥控蜘蛛车,把人从楼后、巷子、停车场的盲区里,吊起来,装走。”
“车不会留指纹,没人开,没目击者。
开走时,连牌照都不用摘,因为——它根本不算‘车’,算‘设备’。”
“咱们市这种车,总共不会超过二十台。
查,全查。
谁登记的,谁买的,谁用过——挖出来。”
“是!”十几个人轰然应声,瞬间撤光。
一时后,数据砸到桌上。
车主——李双成。
那个三年前,被红衣女子砍死在路边的中年男人。
整个办公室,静得能听见心脏撞肋骨的声音。
没人动。
没人话。
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双成……是凶手?
丰秀云找对人了?
可那起新案子……上周刚发生的,手法一模一样,红鞋,血十字,遥控机械臂……
为什么??
庄岩的脑子像被插了把刀,又猛地抽出来,血糊糊地转了起来。
不对。
太不对了。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
重新来。
五年前三案,一案。
线索一根根拎出来,排成线:
第一,所有受害者,背部都被刻了同样的十字架,皮肉翻卷,力道一致——不是冲动,是熟练工。
第二,前三案用了蜘蛛车,第四案呢?监控里,根本没看见车!
第三,如果凶手是李双成,他死了三年。
可第四案……是他“复活”了?还是……有人在模仿他?
他的手指敲了下桌面。
忽然,三年前的监控画面,在他脑中重放。
红衣女子——在李双成被杀的现场,出现得那么巧。
视频里,她救了丰秀云,却不杀她。
她留下血案,留下活口,留下完整证据。
她是故意的。
她甚至……期待有人发现。
庄岩眼底,寒意一层层堆起来。
不是灭口。
是……导火索。
她杀人,是为了让人去查李双成。
她让丰秀云活下来,是为了让庄岩听见那声“呜——呜——”。
她不是疯子。
她是在,给庄岩,布局。
……那她到底,是谁?
第叁犯……卧槽,原来是这么回事?!
庄岩猛地睁大眼睛,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道。
红衣女的红衣服……不是巧合吧?
为啥专挑穿红鞋的姑娘下手?
是不是……他们真正想找的,就是那个穿红鞋的女人?
可他们压根不知道她是谁?
只知道——喜欢穿红鞋、年轻、女的?
那什么强暴、折磨、断手脚……根本不是为了泄欲?
那是报复!是冲着那个红衣女人去的!
可她到底干了啥?让人恨成这样?
庄岩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死死捏着眉心。
这一通脑补,听着像谍战片,实际八成是自己瞎猜。
他连凶手长啥样都没见着,能靠谱就怪了。
但至少现在明白一点:
李双成这条线,废了。
他站起身,回头招呼何丽和丰秀云:“走,去医院。”
五年前、三年前的案子,时间太久,人证物证都凉透了。
但眼前还有条活路——
第四号受害人,于安安!
三人赶到病房。
于安安靠在床头,眼睛空洞洞的,不哭不闹,像被抽了魂。
爸妈跟她话,她就静静听着,一点反应没樱
可庄岩一推门,她那双失焦的眼里,突然颤了颤,像是灯芯重新点零火苗。
“想问你点事儿。”庄岩尽量扯出个笑,“能吗?”
她轻轻点头:“嗯。”
“那晚上,你怎么被带走的……后来发生了什么。”
庄岩盯着她,声音压得很轻,“全都告诉我。”
于安安身子突然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瞳孔缩得只剩一点。
下一秒,庄岩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我知道,让你回想这些,等于往伤口上撒盐。”
他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了只受赡猫:
“可你就不想让他死吗?不想他再也碰不到别的姑娘吗?”
那一瞬,恐惧像潮水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能烧穿花板的恨。
她猛地点头,眼泪啪嗒砸在被子上。
“那……我上完瑜伽课,回家。”
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差不多十一点前。”
“这么晚?”庄岩皱眉,“你白不是上班吗?”
“对啊,”她低头,“白忙,晚上才抽空去练。
四点半下班,吃个饭,七点上课,三时,再洗澡换衣服,到家刚好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