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骤变,一脚油门踩到底,红旗车像离弦的箭,猛地窜出停车场,冲上马路——直奔医院!
二十分钟后——
吱——!
急刹!
庄岩推门下车,一眼看见垂头丧气的战古越一伙人。
完了。
他脸比冰还冷:“人呢?”
战古越耷拉着脑袋,像个被抽了筋的狗:“跑了。”
“调监控。”
几秒后,区摄像头画面拉了出来。
丰秀云开车冲到门口,跳车,疯跑进楼道。
画面里,她直奔自己家的方向,一步没停。
庄岩盯着屏幕,手指死死攥成拳头。
然后,他轻声开口,像在跟自己:
“……她不是想逃。”
“她是回家,拿一样东西。”
“一样——能杀饶东西。”
两分钟后,战古越他们冲进了丰秀云住的那栋老楼。
人,没了。
庄岩迈步进楼,手刚搭上电梯按钮——停住了。
不对劲。
她那么急,怎么可能等电梯?
转身,他直接往楼梯上冲。
二楼缓台,他忽然顿住,鼻子动了动。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混着铁锈和汗。
他猛扭头——窗,开着。
二话不,胳膊一撑,整个人翻了出去,落地轻得像猫。
顺着那缕气味,他翻过围墙,踩着沥青路往前追。
气味,断了。
庄岩站在街口,左右扫了一圈,眉头拧成疙瘩。
谁接的她?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那刑侦队门口,何丽和丰秀云点的外卖。
外卖员?
他立马转身,冲回大队。
刚走太急,漏了关键线索。
监控调出来。
一个穿深蓝制服的外卖哥,提着两袋饭,进了大队。
画面定格。
庄岩死死盯着那人背影。
怎么那么眼熟?
像在哪见过……像在梦里,像在刀口上。
突然,他脑门一炸——
红衣女人?
不对!不对不对!
这背影,不止一次!不止一次!
他拼命翻记忆:医院门口?停车场?便利店?
怎么就想不起来?
他咬着牙,把画面一点一点放大。
直到——
那饶左手。
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庄岩瞳孔一缩,浑身凉了半截。
……怎么可能?
他突然想起一个老掉牙的故事:
张三跳水救了女同学,人家感动得嫁给他。
两人甜甜蜜蜜过日子。
直到某,张三晾衣服,看见柜子里的金牌——游泳冠军。
那姑娘,压根不是落水,是想自杀。
张三救的,是杀饶凶器。
庄岩喉咙发干。
警车呼啸。
他瘫在副驾,眼神空洞。
刚有点起色的梦想,就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
不,还能掰回来!
可有时候真服了——
有些女人,生是奥斯卡影后。
他做梦都没料到,那个追杀三年的红衣杀手……
就住在自己眼皮底下。
于安安。
为什么没认出来?
因为他从没见过她真脸。
第一次见她,她在台要跳,他光想着拽人了,哪姑上看长什么样。
后来她在医院,病号服肥得像麻袋,哪看得出身材?
光凭一个模糊背影视频,要是能一眼认出凶手,那他早该去当神仙了。
回过神,庄岩掏出手机,拨回去:“查!丰秀云当年关的那所监狱,于安安有姐姐吗?”
十几秒后,那边声音发飘:“头儿……于安安,独生女。
没姐姐。”
“呵。”
庄岩笑了两声,笑得嘴角发抖。
我他妈当时怎么就没想到?
那个姐姐——是她演的。
目的,就是丰秀云。
那李双成呢?为什么出现?
杀了他,是为了救丰秀云?
还是……为了替她擦屁股?
他脑子里猛地闪出一双红鞋。
“给我丰月娥的卷宗!”他吼。
文件秒传。
他翻到丰秀云的笔录。
有一句,刺得他眼疼:
【那双红鞋是我的,我嫌旧了想扔,我姐别浪费,她脚跟我一样大,就穿了。
出事那,她脚上就是那双。】
庄岩嗓子发紧,低低:“原来……你真正要杀的,从来就不是丰月娥。”
是丰秀云。
李双成抓错了人。
他追的是姐姐,可她穿了妹妹的鞋。
所以丰秀云才满世界找红鞋仇人。
直到遇见李双成。
他骂她“差点害死我”——
因为那,他抓的是不该抓的人。
红衣女人原本,是去杀李双成的。
所以她才在视频里写:
【不用谢我,他该死,就像你要杀他一样。】
对,你不是在救丰秀云。
你是在等她,亲手走到你面前。
你没杀她,因为你舍不得。
甜点,得慢慢咬。
可你没料到——
她以为大仇得报,杀完姐姐,自己也想死。
然后进了监狱。
而你?你还挺有原则。
不碰别的,就守着这颗果实,等它自己熟透。
三年后,你把自己变成“受害者”,把消息传进牢里。
丰秀云一听,立刻冲出来。
你就在外面,守株待兔。
她在自投罗网。
你玩的,是心理战。
庄岩攥紧手机,声音发沉:“……你真狠。”
“更狠的是——你连我都知道,会查监控,会盯上齐旭斌,会误以为线索在他那儿。”
“所以你故意在我医院床边那堆废话,引我去那栋楼,等着我去撞开那扇门。”
“你就等着……她出来。”
“你甚至知道她会去找你。”
“你知道我一定会来。”
“你他妈,早就算好了这局。”
他闭上眼,想起那晚,于安安靠在病房墙边,轻声:“警察,有时候查得太准,不是好事。”
他当时只觉得这话像鸡汤。
现在才懂。
她是在提醒他——
别动,别查,别插手。
因为你,不是猎人。
你只是……她棋盘里,一枚刚好落下的棋子。
庄岩睁开眼,嘴角慢慢勾起。
“校”
“你赢了。”
“但我现在,终于看清你了。”
“你不是想杀她。”
“你是想……看着她,在绝望里,一点一点,烂掉。”
不是疯子,干得出来这种事?
最吓饶不是疯子,是那些脑子清醒的疯子!
……
砰!
门被一脚踹开。
一对老夫妻缩在墙角,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眼睁睁看着一群警察冲进来。
卧室翻了个底朝——于安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