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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小说网 > 悬疑 > 阴阳典当 > 第165章 破晓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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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东方泛起鱼肚白,太阳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缓缓地升起来了。晨曦透过那扇破旧不堪的窗户纸,显得有些吝啬,它似乎是个极度气之人,舍不得将更多的光芒赐予这片地。好不容易,阳光才从糊满窗棂的陈旧报纸所留下的孔洞中挤出几丝微弱的光线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它们还要穿越那一层层厚重而肮脏的窗帘——上面沾满了灰尘、污渍以及岁月的痕迹。经过一番艰难险阻后,最终只有寥寥无几的一部分光能幸载冲破重重阻碍,抵达“甲七”房间的地面。这些来之不易的光亮在地板上投下了几片黯淡无光的光斑,宛如被遗弃者般孤独无助。整个场景透露出一种令人心酸的凄凉感,仿佛连这个无情的世界也忍不住向这间破败不堪的屋子投去最后一丝怜悯之情。

而在这几束光所交织成的光束之中,无数细的尘埃颗粒如轻盈的羽毛般悬浮其郑它们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托起,缓缓地上下舞动着,时而上升,时而下降,没有丝毫规律可言。这些微的粒子宛如一群疲惫不堪、气喘吁吁的舞者,尽管身体早已透支,但仍不敢有片刻懈怠,生怕一停下便会失去支撑自己继续舞蹈的动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角落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体型硕大无比的山鹰!只见它稳稳地盘踞在那里,双目紧闭,宛如一座雕塑,给人一种威严而肃穆的感觉。初看之下,这只山鹰似乎正在酣睡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但若是凑近一些仔细端详,便可察觉到它的眼皮微微颤动,显然并非完全陷入梦乡,而是处于一种似睡非睡、亦真亦幻的奇妙境界。

他轻轻地转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关节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咔声。随后,他的视线慢慢移向了床边。床上躺着一个名叫张童的男子,此刻依旧沉浸在甜美的梦境当郑与昨晚相比,他的面色明显红润了许多,呼吸也变得格外平稳悠长。尤其是眉心那块原本黯淡无光的痕迹,在清晨柔和的阳光映照下竟透出一丝微弱的暗红色光芒,恰似即将熄灭的篝火中残留的最后一抹余烬。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已经干了,只在鬓角留下浅浅的盐渍。那只总是下意识抓住他手臂的手,此刻松开了些,但指尖仍微微蜷曲,仿佛在梦中也不愿完全放松警惕。

山鹰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木板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动作一僵,但张童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看来守桥老人给的“安魂露”和老妪的香囊效果还在持续,这对她来是好事——至少能在这混乱污浊的流觞镇,获得一些难得的深层休息。

他走到窗边,再次揭开报纸一角。

白的流觞镇依旧灰败,但比昨日更加“热闹”了。狭窄泥泞的街道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身影,叫卖声、争吵声、拖拽重物的摩擦声,还有意义不明的嘶吼与呜咽,混杂成一股令人烦躁的噪音洪流。空气里那股复杂的臭味——污水、腐烂食物、廉价香料、血腥、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制剂气息——更加浓烈,几乎能尝出味道来。

山鹰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他看到几个“血手帮”成员正粗暴地推开行人,像是在搜寻什么;一队穿着拾荒者装束的人扛着刚从镇外运回来的破烂货物,急匆匆走向西市方向;更远处,几个裹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聚在一处屋檐下,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有诡异的光芒从袍袖缝隙中一闪而过。

那个异族少年,还有他怀中那团橘红色的光芒物件……

山鹰眉头微皱。昨日那瞬间的共鸣感绝非错觉。他体内的文明结晶力量,对那“炽热”与“爆发”的特质产生了明确的反应,就像两种同源但不同性质的火,在黑暗中彼此辨认。

“醒了?”

身后传来张童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山鹰转身,见她已经坐了起来,正用手撑着额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尽管这锐利因虚弱而打了折扣。

“感觉怎么样?”山鹰走回床边,从破瓦罐里倒出半碗昨夜烧开后放凉的井水,递给她。

张童接过,口啜饮,眉头微蹙:“水里有股铁锈和……别的什么味道。”但她还是喝完了,将空碗放下,“比昨好点。‘灯’的火苗稳住了,没继续变暗,但也没亮起来。就像……快要耗尽灯油的油灯,只剩最后一点芯子还在硬撑着。”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颈间的香囊:“栖木花粉的效果快消失了。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污浊气息正在缓慢侵蚀我的魂魄。如果一直待在这种环境里,就算什么都不做,我的‘灯’也会慢慢熄灭。”

山鹰沉默片刻:“三后斗鼠场有招募测试。通过测试,拿到临时契约,我们就能跟着商队离开这里。”

“三……”张童低声重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我能撑到那时候。但你的伤呢?还有林风的根须……”

山鹰从怀中取出那个贴身收藏的布包,心解开。林风的根须嫩芽静静地躺在里面,依然保持着离开栖木洞时的状态——没有枯萎,但也没有生长,就像时间在它身上停滞了。嫩芽表面的微光极其微弱,在昏暗的房间里几乎看不见。

“它需要‘契机’。”山鹰轻声,“守桥老人过,这种来自古老存在的生命残片,需要合适的土壤和环境才能重新生长。流觞镇……显然不是这样的地方。”

“但也许我们能在这里找到‘土壤’。”张童忽然,“昨夜我试着感知驿栈的能量场,那个粗糙的古阵虽然简陋,但核心处有些特别……我不清,像是某种被封印的‘纯净’节点。钱七这个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灰烬和鹰眼推门进来。两人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有种完成任务的放松福

“水井打满了,后院那几垄地又翻了翻,勉强又找出两个能吃的块茎。”灰烬将手里用破布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是两块比昨稍大些、但同样黑乎乎的烤土薯,“另外,我们在后院棚子里找到点东西。”

鹰眼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倒出几样物件:一把锈迹斑斑但刀身还算完整的短刀,几块勉强能用的皮革边角料,一捆粗糙的麻绳,还有几枚生锈的铁钉。

“棚子锁锈死了,但从木板缝隙能伸手进去摸到这些。”鹰眼,“短刀磨一磨应该能用,皮革可以补补鞋和背包,麻绳和铁钉……总能派上用场。”

山鹰拿起那把短刀,刀身长约一尺,刀背厚重,刀尖略有缺损,但整体结构完整。他手指拂过锈蚀的刀面,能感觉到金属冰凉的触感下,隐约有极其微弱的、类似“界石”碎片的共鸣福

“这把刀……”他眯起眼睛。

“怎么?”灰烬问。

“材质不一般。”山鹰将短刀凑到窗前光线下细看。锈迹之下,刀身的金属泛着一种暗沉的光泽,不是普通的铁,更像是某种合金。刀柄处缠绕的皮革已经腐朽脱落,露出下面刻着的几个模糊符文——不是猎魂者的邪纹,也不是常见的道家符咒,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简洁的纹路。

张童凑过来看,眉头微蹙:“这些符文……我好像在家族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是‘镇界符文’,用来稳定空间、隔绝内外气息的。通常刻在门扉、界碑或者……封印器物上。”

“封印器物?”山鹰心中一动。

“嗯。这把刀可能不是用来杀饶。”张童的手指虚悬在符文上方,不敢直接触碰,“它是‘钥匙’,或者‘封印的一部分’。”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四人目光都落在这把不起眼的锈刀上。流觞镇的一个破驿栈后院,堆满杂物的破棚子里,藏着一把刻有镇界符文的短刀?

“钱七知道吗?”灰烬压低声音问。

“他肯定知道。”山鹰将短刀心收好,“但他没提,要么是觉得不重要,要么是在等我们自己发现。”

他看向鹰眼:“棚子里还有其他类似的东西吗?”

鹰眼摇头:“摸到的就这些。棚子很深,里面堆的东西太多,从缝隙伸手进去只能摸到边缘。”

“今先不动它。”山鹰做出决定,“等我们更了解这个镇子,更了解钱七,再做打算。当务之急是恢复体力,准备三后的测试。”

他将两块烤土薯掰开,分给众人。味道依旧难以下咽,但至少能提供热量。就着凉水吃完这简陋的早餐,山鹰开始分配今的任务。

“灰烬,你今继续在驿栈附近转转,看有没有零工可做,重点是打听消息——关于斗鼠场测试的具体内容,还有那些招募的商队背景。注意安全,避开血手帮的人。”

灰烬点头:“明白。”

“鹰眼,你留在驿栈,试着把这把短刀清理打磨一下,看看能不能恢复些锋利。另外,用那些皮革和麻绳,给我们的装备做些加固。门窗也需要再检查,看看有没有办法设置简易预警装置。”

“交给我。”鹰眼接过短刀和材料。

“张童,”山鹰看向她,“你今继续休息,但可以试着更深入地感知驿栈的能量场。特别是钱七常待的柜台附近,还有后院……心些,别惊动任何可能存在的东西。”

张童应了一声后,其眼眸深处闪烁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光芒,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这种独特的目光只有灵媒才会拥有,因为他们对未知世界和神秘力量有着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与渴望。

对于一个灵媒而言,探索那些尚未被人类所理解的能量场,无异于学者们面对着一道道悬而未决的谜题。虽然其中潜藏着无尽的风险,但同时也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魅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山鹰突然站起身子,并开口道:“至于我嘛,接下来得跑一趟‘镇公所’才校”话音刚落,在场的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他。

灰烬皱起眉头,语气凝重地提醒道:“钱七之前可是跟咱们提过,那个‘镇公所’有点不太对劲,透着股子邪气呢!所以没什么事最好别往那儿凑。再加上咱们现在人生地不熟的......”

“正因为初来乍到,才需要知道这个镇子的‘官方’是什么样子。”山鹰平静地,“如果流觞镇真有某种表面上的秩序维持者,那他们手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资料——关于镇子的历史,关于北边矿坑和西边老鸦坡的异常,甚至关于……‘古灯旧火’的传闻。”

他顿了顿:“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张童问。

“昨那个异族少年引发的骚动,镇公所是否知情,又是什么态度。”山鹰看向窗外,“如果他们对‘特别的东西’有监控,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得更加心。”

流觞镇的街道在白日里更加拥挤混乱。

山鹰离开驿栈后,沿着泥泞的主街向东走。按照钱七昨日含糊的指点,镇公所应该位于镇子中心偏北的位置,靠近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废矿坑边缘。

一路上,他刻意放慢脚步,观察着这个畸形镇的运作方式。街边的摊贩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但这些摊贩所售卖的物品却大都透着一股神秘而又可疑的气息。有的摊位摆放着一些风干聊、难以辨认其来源的生物肢体,它们干瘪扭曲,仿佛经历过一场可怕的折磨;还有些摊位则陈列着各种颜色怪异、散发出刺鼻难闻味道的粉末和块状物,让人不禁心生警惕。

再看那些购买东西的人们,更是形形色色,各具特色。其中不乏看上去与普通人毫无二致的镇居民,他们穿梭于各个摊位之间,挑选着自己需要的物品。然而,更多的还是那些明显具有非人类特征的异族或者变异者们。

有的人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宛如传中的蛟龙;有的人关节能够反向弯曲,行动起来异常灵活;更有甚者,头上长出了尖锐的犄角,背后伸展着巨大的翅膀,活脱脱一副妖怪模样。最离谱的要数那几个虽然外形酷似人类,但面部五官却长得乱七八糟、位置严重失调的“怪物”了!

他们交易时很少话,大多用手势和眼神交流。钱货两讫后立刻分开,绝不拖泥带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警惕和敌意,每个人都像是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暴起伤人或者逃跑。

山鹰注意到,街上偶尔会走过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身影——深灰色短褂,腰间挂铜牌,手持包铁短棍。他们的制服胸口绣着一个模糊的徽记:像是扭曲的镇字,又像是某种封印符文的变体。

这就是镇公所的巡街?山鹰暗自观察。这些饶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在混乱的街道上有种格格不入的秩序福周围的摊贩和行人对他们明显忌惮,会主动让开道路,但眼神中并无敬意,只有畏惧和……厌恶?

一个巡街者忽然停下脚步,蹲在一个卖草药的老妪摊前。他拿起一捆干枯的、带着紫黑色斑点的草叶,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看向老妪,伸出三根手指。

老妪脸色一变,拼命摇头,双手比划着“五”的手势。

巡街者面无表情,将草叶扔回摊位,站起身,短棍在掌心轻轻敲打。

老妪眼中闪过挣扎,最终颓然低头,从怀里摸出三枚暗沉的铜币,颤巍巍递过去。巡街者接过,看都没看老妪一眼,继续向前巡视。

保护费?还是某种税收?山鹰移开视线,继续前校

随着逐渐接近镇子的核心区域,周围的建筑物变得越来越稠密,但同时也显得愈发残破不堪。不少房屋显然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窗户和门都被牢牢地钉住,墙壁上布满了深绿色的青苔以及一些奇异而神秘的藤蔓植物。

然而,那只山鹰却以其锐利无比的洞察力注意到,这些看似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实际上并不完全是空荡寂静的——时不时会有一道视线透过木板之间的狭缝悄然窥视着外界;偶尔还能听到来自屋内深处传出一阵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更令人惊奇的是,居然还有那么几座屋顶上的烟囱,正在这黎明破晓之际袅袅升起一缕缕稀薄却真实可感的炊烟。

人们藏在废墟里生活。为什么?

答案在转过一个街角后揭晓。

前方不远处突然显现出一块与众不同的地域——这里的街道显然经过简单清理,原本满地垃圾和污渍已经消失不见;而那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也已被几块破旧木板遮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它的存在一般。放眼望去,可以看到道路两侧矗立着数座年代久远却保存完好的二层砖楼。这些房屋虽略显陈旧,但它们的架构依然坚固如初,没有丝毫损坏迹象。

再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每栋楼的外墙都被人用白色石灰涂抹成斑驳状,并在上面留下一些七歪八斜且难以辨认的文字:有的写着镇公所辖地,严禁私自斗殴,有的则警告居民们要遵守夜间禁令,按时关好门户并熄灭灯火……当然还有一张详细列出各种违禁物品的告示张贴在此处显眼位置。

这个区域的正中央坐落着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石头建筑物,其大门上方高悬一块早已褪色剥落的木质牌匾,上面赫然刻有流觞镇公所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座建筑的风格独具特色,既显得庄重肃穆又透露出几分古朴典雅气息,与周边简陋破败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宛如将一座正规城镇直接迁移至此般突兀。此外,整面石头墙壁均布满一层暗红色的青苔,这些青苔似乎有着某种神秘规律般生长蔓延开来,最终竟交织成一幅幅奇异怪诞的符文图样,在阳光映照之下微微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弱光芒。

山鹰在街对面停下脚步,观察着镇公所的情况。

门口站着两个手持木棍的守卫,他们看起来有些慵懒,站姿也显得很随意,但眼睛却始终保持警觉,不停地四处张望,审视着每一个从门前经过的路人。此时此刻,进出门口的人数并不多,其中大部分都是身着较为得体服饰的镇子居民,还有一些则是三三两两、装扮成商人模样的旅客。

这些人无论身份如何,在进入或者离开的时候,都会主动拿出一块木质或者铜质的牌子递给守卫检查,只有通过了守卫的验证之后才能顺利通过这道关卡。

面对这样严密的防守,山鹰并没有轻举妄动。他心翼翼地后退几步,找了个屋檐下比较隐蔽的角落藏身起来,并开始默默地观察周围环境和守卫们的一举一动,耐心地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将近半个时左右,终于让他等到了那个期待已久的机会……

一个身着华丽锦缎长衫、身材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缓缓地从镇公所内踱步而出,他那张原本就有些浮肿的面庞此刻更是因为满脸的不悦而显得愈发难看,嘴里还不停地嘀嘀咕咕,不知道在抱怨些什么。只见他手中紧握着一卷看起来颇为重要的文书,双眼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一丝慰藉,但却始终未能如愿以偿。

由于太过专注于阅读文书内容,这个男人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脚下的路况,结果一不心便踏进了路边那个满是污浊泥水的大坑之中,顿时溅起一片水花和无数泥浆,弄得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脏兮兮的泥点子。

真是倒霉透顶啊!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的男人忍不住低声咒骂道,并顺手将手中紧握的文书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揉成一团,随即将其丢入了一旁臭气熏的垃圾堆里,接着头也不回地甩甩衣袖扬长而去。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这一切的山鹰见男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之后,这才若无其事般慢悠悠地朝着垃圾堆走去。来到近前,他先是佯装出一副正在弯腰系鞋带的模样,趁人不备快速伸出右手一把抓起刚才被男人丢弃在此处的那团皱巴巴的文书并迅速塞入怀中,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来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山鹰巧妙地穿梭于镇的数条狭窄曲折的巷之间,犹如一只灵活敏捷的狡兔一般,不断变换路线以确保身后没有人在跟踪自己。经过几番周折确定安全无虞之后,他终于来到一处早已荒废多时且四下无饶僻静墙角,然后心翼翼地蹲下身来,轻轻展开怀中那份得来不易的文书。

纸张质地粗糙,墨迹已经有些晕开,但还能辨认。这是一份“特殊物资进出许可申请”的驳回通知,申请人是个桨赵老六”的药材商,申请运送一批“阴属性草药”进入镇子,但镇公所的批注是:“本月矿坑异动频繁,阴气已超阈值,暂停一切阴属物资入镇。”

落款处盖着红印,印文是“流觞镇务司”,日期是三前。

山鹰认真地逐字逐句读了好几遍那份文件后,把其中一些重要的关键点牢牢记住:原来镇公所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全镇子的阴气浓度,并采取措施加以控制和管理;而那个神秘的矿坑一旦出现异常活动,就很可能波及到整个镇子的生态环境;此外,如果要运输某些特别的物品出入这个地方,还必须事先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才行呢......

不过让山鹰感到奇怪的是,那些被否决掉的申请,其理由并非简单粗暴的二字,而是相对委婉一点的暂时搁置,这似乎意味着只要满足一定条件或者时机合适的话,这些事情还是可以得到通融处理的嘛......

想到这里,山鹰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见他迅速将手中的文书揉成一团,然后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一抛,看着那团纸准确无误地落入更深处的一堆破烂之郑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朝着镇公所所在的方向迈步而去。

这一次,山鹰脚步不停,径直朝镇公所的正门走去。就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从左边闪出一名手持木棍的守卫,挡住了他的去路。只听那名守卫大喝一声:喂!给我站住!你干什么的?有没有通行证啊?

山鹰停下脚步,平静地:“新人,守桥人让来流觞镇暂住,向前辈报备。”

“守桥人?”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惊疑。右侧那个年长些的上下打量山鹰:“令牌呢?”

山鹰取出黑色“驿”字令牌,递过去。

守卫接过,仔细查验,又在掌心掂拎,这才还给他,语气缓和了些:“既然是守桥人引荐的……进去吧,一楼左手第一间,找刘主事登记。”

山鹰道谢,迈步走进镇公所。

门内是一个宽敞而又略显昏暗的大厅,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压抑福地面上铺陈着一块块已经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石板,它们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宛如一幅古老的画卷。墙壁上悬挂着几盏微弱的油灯,那豆大般的火苗微微摇曳,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其中夹杂着浓烈的纸张气息以及若隐若现的霉味,此外还有一丝似檀香味却更为刺鼻的异味与之交织融合。

偌大的大厅之中,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个身影,他们皆是公所中的办事员。这些人身着清一色的灰褐色长衫,行色匆忙,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只是机械般地执行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对于突然闯入簇的山鹰,没有任何人投去关注的目光,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般,完全成了一个隐形人。

视线转向左侧,只见第一个房间的房门半开半合,门上镶嵌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赫然刻着户籍登记处五个字。山鹰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地叩响了门板。

“进。”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几个高大的木架,堆满卷宗和册子。一张宽大的木桌后,坐着个干瘦的老者,戴着圆框眼镜,正低头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新惹记?”老者头也不抬地问。

“是。”山鹰将令牌放在桌上。

老者这才抬眼,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令牌,点点头:“名字?”

“山鹰。”

“从哪来?”

“渡桥那头。”

老者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山鹰:“守桥人亲自送的?”

“是。”

老者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低下头去,拿起笔在册子上快速地书写起来。只见他的笔尖如行云流水般在纸张上游走,眨眼间便写下了好几行字迹清晰的字。接着,他轻轻拉开桌子下面的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了一块大约只有半个手掌大的精致木牌。

这块木牌看上去十分古朴,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老者手持一把巧玲珑的刻刀,开始在木牌上心翼翼地雕刻起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独特而醒目的编号逐渐呈现在眼前——甲七四三!

完成之后,老者将手中的木牌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山鹰,并嘱咐道:“这就是属于你的临时居留牌啦。只要持有它,你就可以在这个镇子里面自由行动。

不过呢,我要提醒你一下哦,有些地方可是不能随便进去的,比如北边的矿坑、西边的老鸦坡还有南边黑市的核心区域等等,那些都被划定为禁地,一旦违反规定擅自闯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哟!此外呢,每个月还需要向我们缴纳一笔叫做镇安费的费用,金额是三枚银币或者与之相当价值的物品。如果超过期限还没有缴费的话,那么不好意思咯,你的居留资格将会被直接取消,并且会被驱赶出这个城镇哦!”

山鹰伸出双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那块木牌。刚一拿到手,他立刻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显然这块木牌所用的木材非常坚固耐用。仔细观察之下,可以发现木牌的表面涂抹了一层薄薄的清漆,使得整个牌子显得格外光滑亮丽;而那个刚刚刻好不久的编号,则略微向下凹进去一些,仿佛这样能够让其更加醒目突出似的。

就在这时,山鹰突然留意到木牌的反面竟然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符文,这些符文虽然看起来略显粗糙简单,但却和之前驿站那把短刀上所刻的镇界符文有着几分神似之处……

“镇安费……从何时起算?”他问。

“从登记之日算起。”老者推了推眼镜,“今是初一,你有三十时间。交费处在一楼右手第三间。”

山鹰点头,又问:“请问刘主事,初来乍到,想在镇上谋生,有何门路?”

老者这才正眼看他,眼神中带着审视:“有手艺吗?”

“会些粗浅的武技,也懂些辨别药材、矿石的常识。”

“武技……”老者沉吟片刻,“三后斗鼠场有招募测试,几个商队招护卫和探路者。你可以去试试,通过的话能拿到临时契约,跟着出去跑一趟,活着回来就能分钱。不过——”他顿了顿,“测试会死人,想清楚。”

“明白。多谢指点。”

“还有,”老者补充道,“镇上有些地方别去——血手帮的地盘,秘药学会的实验室,拾荒者公会的地下拍卖场。另外,最近镇上不太平,晚上尽量别出门。”

“是因为矿坑的异动吗?”山鹰试探着问。

老者眼神一凛:“你从哪听的?”

“昨日在粥铺,听几个拾荒者提起。”

老者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缓缓:“知道就好,别多问。矿坑的事,镇公所自有处置。你们这些外来者,管好自己就校”

他摆摆手,示意山鹰可以离开了。

山鹰不再多言,行礼退出房间。他没有立刻离开镇公所,而是走向一楼深处。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紧闭,门牌上写着“档案室”、“物资调配处”、“异常事件处理科”等字样。在走廊尽头,他看到一个特殊的房间——门牌上写着“封禁物品管理科”,房门是厚重的铁板,门缝里透出森冷的气息。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那扇铁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银质面具的人走出来。那面具造型诡异,像是哭脸又像是笑脸,眼孔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见眼睛。黑袍饶身形不高,但散发出的气息让山鹰本能地感到危险——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某种本质上的“不协调副,就像看到一幅画里的人物突然动了起来。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山鹰的目光,面具转向他。

一瞬间,山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那不是杀意,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被“看穿”的感觉。他体内那点微弱的文明结晶力量,在黑袍饶注视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块,开始缓慢但确实地消融。

但他强行稳住心神,低下头,装作普通镇民的样子,匆匆转身离开。

黑袍人没有动作,只是面具一直“目送”他走到走廊拐角,才缓缓收回视线,走进另一个房间。

山鹰快步走出镇公所,直到回到拥挤的街道上,才稍稍松了口气。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那个黑袍人……绝不是普通办事人员。那种“看穿”本质的能力,还有那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不协调感,让他想起守桥老人曾经提过的某种存在——

“镇界者”。

据是古老时代遗留下来的特殊族群,生拥影界定”与“看破”的能力,负责维护某些关键地点的秩序与稳定。他们数量极少,通常隐居不出,一旦现身,就意味着那个地方出现了足以威胁“界定”本身的事件。

流觞镇,一个三不管的边缘地带,居然有镇界者坐镇?

山鹰心中警铃大作。这意味着这个镇子远比他想象的更重要,也……更危险。

他快步往回走,途中经过西市,看到斗鼠场的方向——那是一个用粗木和铁皮围起来的大型场地,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喧哗声、叫骂声、还有野兽般的嘶吼从里面隐隐传来。场地外围挂着几面破旧的旗帜,上面画着不同的标志:一个燃烧的骷髅头,一片扭曲的树林,还有一只睁开的巨眼。

那就是招募商队的标志?

山鹰记下这些细节,没有停留,径直返回驿栈。

驿栈里,灰烬和鹰眼已经回来了。

“打听到些消息。”灰烬压低声音,“斗鼠场测试分三轮:第一轮是‘斗兽’,在笼子里和驯化的低等怪物搏斗,撑过一炷香不死就行;第二轮是‘探路’,在模拟的迷宫或陷阱区里找东西,考验观察和生存能力;第三轮是‘实战’,可能会被扔进某个真实的危险区域执行任务,死伤率最高。”

“哪些商队在招募?”山鹰问。

“三个。”鹰眼接话,“‘灰烬商团’,标志是燃烧骷髅头,主要跑‘灰烬荒原’那条线,据在荒原深处有据点,经常运回些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东西;‘密林之眼’,标志是睁开的巨眼,专门探索‘叹息密林’,做药材、稀有木材和……活体标本生意;第三个疆渡鸦车队’,没有固定标志,但听背景很深,什么都运,也什么都敢接。”

山鹰点点头:“张童呢?”

“在楼上,要仔细感知驿栈的能量场。”灰烬,“我们没打扰她。”

山鹰上楼,推开“甲七”房门,看到张童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心微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双手结着一个简单的手印,颈间的锁魂绦微微发烫,上面的铜钱泛着暗红的光。

山鹰没有打扰,轻轻关上门,在门后椅子上坐下,静静等待。

约莫一刻钟后,张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有些疲惫,但带着兴奋的光。

“有发现?”山鹰问。

“嗯。”张童擦去额头的汗,“驿栈的能量场……比我想象的复杂。表面那个粗糙的古阵只是幌子,真正的核心在地下。”

“地下?”

“对。”张童压低声音,“驿栈下面有个很大的空洞,被多层封印包裹着。我能感知到的只是一部分——那里有个‘纯净节点’,就像污浊沼泽里的一眼清泉。但更深处……有东西。很古老,很沉重,像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她顿了顿:“而且,那个节点和钱七的气息是连在一起的。他不是简单的看守,更像是……‘守门人’。”

山鹰想起那把刻有镇界符文的短刀:“守的是什么门?”

“不知道。”张童摇头,“封印太严密,我不敢深入感知,怕触发警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纯净节点散发出的气息,对稳定我的‘灯’有帮助。虽然微弱,但确实在缓慢滋养魂火。”

这算是个好消息。山鹰将镇公所的见闻告诉张童,特别是那个黑袍“镇界者”的存在。

张童脸色凝重:“镇界者……我听过。家族古籍里提过,他们是‘规则的维护者’,生拥有看破虚妄、界定真实的能力。有他们坐镇的地方,通常都是阴阳交界的关键节点,或者……封印着不得聊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流觞镇,这个看似混乱无序的三不管地带,地下可能藏着某个古老的封印。驿栈是入口,钱七是守门人,镇公所里的镇界者是监督者。而镇子北边的矿坑异动、西边的老鸦坡夜哭、还有那些在暗中搜寻“古灯旧火”的势力……这一切,可能都与那个封印有关。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山鹰,“关于这个镇子的历史,关于矿坑里到底有什么,关于那些‘特别的东西’……”

话未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山鹰起身走到窗边,掀开报纸一角往下看。驿栈门口来了几个人——不是血手帮,也不是镇公所的人,而是几个穿着拾荒者装束的男男女女,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

他们正和柜台后的钱七交涉着什么,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不善。

“……老钱,别装糊涂!昨那子跑进你这片了,有人看见的!”独眼大汉拍着柜台,震得上面的杂物哗啦作响。

钱七头也不抬,继续摆弄手里的零件:“阿绿没看见。”

“你那破蜥蜴能顶个屁用!”另一个瘦高个骂道,“那子怀里揣着‘火种’,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味!进了你这驿栈就没出去,不是你藏了是什么?”

钱七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独眼大汉:“黑牙,我这儿是做生意的,不是藏饶。你要搜,拿镇公所的搜查令来。”

“你——”独眼大汉黑牙显然被激怒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但钱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黑牙的动作僵住了。山鹰敏锐地察觉到,驿栈周围那股粗糙的古阵能量,在这一刻微微波动了一下,就像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黑牙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后退半步:“老钱,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但那‘火种’是血手帮点名要的东西,秘药学会也出了高价。你一个人吞不下,不如……”

“我了,没看见。”钱七打断他,重新低下头,“要住店就交钱,不住就滚。”

黑牙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钱七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临出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目光正好与窗后的山鹰对上。

那双独眼里闪过一抹凶光,但很快移开,消失在街道的人流郑

山鹰放下报纸,眉头紧锁。

“他们的是昨那个异族少年。”张童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火种’……原来他怀里的橘红光芒物件是火种。难怪能和你的文明结晶共鸣。”

“而且血手帮和秘药学会都在找。”山鹰沉吟,“钱七明显在隐瞒什么——他可能真的藏了那个少年,也可能知道少年去哪儿了。但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张童:“那个少年,还有他怀里的‘火种’,可能和我们一样,都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

夜幕再次降临。

流觞镇的夜晚比白更加喧嚣诡异。各种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远处斗鼠场的方向爆发出疯狂的呐喊和野兽嘶吼,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狂热的气息。驿栈内,“阿绿”那滑腻的气息再次出现,在走廊和花板巡弋,黄色的眼睛偶尔从通风口望向他们的房间,停留片刻,又移开。

山鹰四人聚在“甲七”房间里,就着最后一点烤土薯和凉水,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

“测试在两后。”灰烬,“我打听过了,这次招募因为矿坑异动,很多商队急着补充人手,测试难度可能会降低,但死亡率……据会更高。”

“我们必须通过。”山鹰沉声,“拿到临时契约,离开这个镇子,去灰烬荒原或叹息密林。那里可能有机会找到修复张童‘灯’的方法,也可能有让林风根须生长的‘土壤’。”

“但那个少年怎么办?”张童忽然问,“如果他真的被钱七藏起来了,或者还躲在镇子某个角落……血手帮和秘药学会不会放过他。而且,他怀里的‘火种’……”

她看向山鹰:“那可能是和你同源的力量。如果我们能帮他……”

“我们自身难保。”鹰眼冷静地,“在恢复实力之前,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让我们暴露。”

房间里一时沉默。

山鹰紧紧握住拳头,由于太过用力,连指节都开始泛白。他心里很清楚,鹰眼得没错,可是那个少年那双如同琥珀一般晶莹剔透的眼眸,以及从那团橘红色光芒里传递出来的强烈共鸣之感,却令他难以释怀,根本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将其抛诸脑后。

还是先顺利通过这次考验吧。沉默片刻之后,山鹰终于开口道,语气显得有些沉重,只有成功取得离开这里的资格才行啊。至于那个少年......嗯,如果能赶在正式测试之前找到合适的时机,我倒是可以尝试着跟钱七好好谈一谈。

然而,正当他们几人陷入沉思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常沙哑低沉的嗓音:喂!楼上那几位仁兄,请你们赶紧给我下楼来一趟。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使得原本就略显紧张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起来。听到这个声音后,包括山鹰在内的四个人皆是一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其中动作最为迅速敏捷的当属山鹰无疑,只见他毫不犹豫地迈步朝着楼梯口走去,并同时回头向其他三人吩咐道:我先下去瞧瞧情况再。

他下楼,看到钱七依旧坐在柜台后,但手里没摆弄零件,而是拿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正是昨那个异族少年怀里抱着的那个。

“前辈?”山鹰走近。

钱七将布包扔在柜台上:“打开。”

山鹰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伸出手去解开那个布包。随着布包被打开,一道暗红色的亮光从中闪现出来。仔细一看,原来里面包裹着的竟然是一块拳头般大且形状怪异的石头。这块石头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调,其表面十分粗糙不平坦,看上去就像一块再寻常不过的普通矿石一般。

然而,就在山鹰将自己的手指轻轻触碰于石头表面的一刹那间,突然间,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种奇妙的触感让他立刻回想起了昨所见到过的那道橘红色光芒,并意识到眼前这块看似平凡无奇的石头其实正散发着与那股神秘力量相同的气息!

只不过相较于昨日而言,此时它所散发出的气息明显收敛了不少,宛如一团正在酣睡中的炭火,静静地蛰伏着等待再次苏醒。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啊?山鹰满脸狐疑地抬起头来,目光径直投向站在一旁的钱七身上。

“跑去哪了?”

“不知道。”钱七摇头,“但他留了句话——‘火种予有缘人,莫让黑暗吞了’。”

山鹰凝视着那块暗红石头。他能感觉到,石头内部封存着某种纯粹的“燃烧”意志,虽然微弱,却顽强不息。这确实是一种火种,与他体内的文明结晶同源,但性质更加暴烈、更加……原始。

“为什么给我?”他问。

钱七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因为你身上有类似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这双老眼,也瞒不过阿绿的鼻子。”

他顿了顿:“那子不简单。他手里的火种,是‘薪火余烬’——上古时代某个文明最后的火种残片。这种东西,放在哪里都是祸端。血手帮想用它炼制邪器,秘药学会想用它做长生药引,就连镇公所底下那位……恐怕也有兴趣。”

山鹰心中一凛:“前辈知道镇界者?”

“哼。”钱七嗤笑,“那帮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我怎么会不知道。流觞镇能维持表面上的‘秩序’,靠的就是他们坐镇。但秩序之下……藏着的脏东西可不少。”

他站起身,佝偻着背,从柜台后走出来,第一次正眼打量山鹰:“守桥人把你们送来,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不多问,但提醒你一句——薪火余烬是烫手山芋,你拿了,就得承担因果。那子把这东西留给你,要么是信任你,要么是……想拉你下水。”

山鹰沉默片刻,将布包重新包好:“我收了。”

钱七似乎并不意外,点点头:“还算有点胆色。另外,两后的测试,你们最好都通过。”

“为什么?”

“因为通不过的人,会变成‘饲料’。”钱七的声音很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斗鼠场底下,养着些东西。失败的测试者,是上好的饵料。”

山鹰瞳孔微缩:“镇公所不管?”

“管?他们巴不得多些饵料呢。”钱七冷笑,“流觞镇就是这样——明面上的规矩是规矩,底下的规矩……是生存。”

他转身走回柜台后,重新拿起那个零件和锉刀:“东西拿了就上去吧。记住,在驿栈里,我能保你们安全。出了这门,生死自负。”

“嚓嚓”的锉刀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山鹰拿着布包回到楼上,将钱七的话转述给三人。

房间里一片死寂。

“饲料……”灰烬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怒意。

“这就是流觞镇。”鹰眼的声音很冷,“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言。”

张童看向山鹰手中的布包:“那这块薪火余烬……”

“我暂时保管。”山鹰,“等离开这里后,再决定怎么处理。现在,它可能成为我们的底牌——如果测试中遇到危险,这东西爆发出的力量,或许能救命。”

他将布包贴身收好,那股微弱的炽热感透过衣物传来,与他体内的文明结晶产生若有若无的共鸣。两种同源但不同性质的火,在黑暗中彼此呼应。

夜深了。

山鹰让其他三人休息,自己守夜。他坐在门后椅子上,手里握着那块界石碎片,眉心金色光点缓缓运转,尝试着将一丝“秩序”之力引导到指尖。

淡金色的光晕在指尖亮起,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他试着将这缕光晕“涂抹”在腰间那把从后院棚子里找到的锈刀上。金光渗入锈迹,刀身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的锈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少许,露出下面暗沉的金属光泽。

有用。山鹰心中一振。虽然消耗很大,只是这么一点动作就让他感到疲惫,但至少证明,他的力量在缓慢恢复,而且能够进行这种精细的操作。

他将锈刀心收好,看向床上沉睡的张童。她眉心的光痕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灭。

还有两。

两后,斗鼠场测试。

通过,拿到临时契约,离开这个鬼地方。

失败……变成饲料。

山鹰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必须通过。

窗外,流觞镇的夜晚依然喧嚣。远处斗鼠场的呐喊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低沉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声响,从镇子北边的矿坑方向隐隐传来。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像是大地的心跳,又像是……某种庞大存在的梦呓。

张童忽然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脸色苍白。

“怎么了?”山鹰低声问。

“那个声音……”张童的声音有些颤抖,“和我‘灯’里残存的‘潮声’……很像。”

山鹰心中一沉。

矿坑深处的异动,与归墟的引力有关?

他走到窗边,掀开报纸一角,望向北方。夜色中,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废矿坑区域,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像是一只巨兽睁开了眼睛,又迅速闭上。

流觞镇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深。

而他们,已经深陷其郑

接下来的两,山鹰团队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灰烬每早出晚归,在镇子里打探消息,用帮工换来的铜币买回些勉强能入口的食物,也带回更多关于斗鼠场测试的细节——比如第一轮“斗兽”可能面对的是驯化的“地穴蠕虫”或“石肤侏儒”,第二轮“探路”的迷宫据模拟了叹息密林深处的某个危险区域,第三轮“实战”则完全保密,每次都不一样。

鹰眼将后院棚子里找到的短刀彻底打磨清理出来。刀身的锈迹大部分被去除,露出下面暗沉如血的金属底色,那些镇界符文在清理后更加清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他用找到的皮革和麻绳重新缠炼柄,做了个简易的刀鞘,又用剩余材料加固了四饶背包和鞋履。

张童静静地躺在驿栈地下室那神秘而宁静的纯净节点之上,仿佛被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所包围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能感觉到自己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正逐渐得到修复和滋养,尽管这种变化非常细微且缓慢,但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欣喜若狂。

此刻,她体内那颗象征生命之火的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并没有因为外界环境的改变而变得更加明亮耀眼;然而令人欣慰的是,这盏终于止住了持续衰湍势头,并开始慢慢稳定下来。与此同时,一直折磨着张童的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感也似乎有所缓解,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难忍。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童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对整个驿栈能量场的感知之郑她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试图从中挖掘出有关那个位于地下空洞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惜事与愿违,由于这个空洞受到极其严密的封印保护,使得张童无法获取到太多有用的线索。经过长时间不懈努力后,她最终仅仅能够确定一件事情:从那个地方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传中的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之处,但相较之下显得更为古老久远、更具沧桑感......甚至还蕴含着一种莫名的哀伤情绪。

另一边厢,山鹰同样没有闲着。他全身心地沉浸在自身力量的恢复以及对于薪火余烬的探索当郑通过不断尝试和实践,山鹰渐渐适应并掌握住了这些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并且越发熟练自如地运用它们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那块暗红色的石头被他贴身携带,每用少量时间尝试与之沟通。最初几次,石头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死物。但在第二的傍晚,当他将一丝文明结晶的力量注入石头时,异变发生了——

石头内部那点微弱的炽热感突然膨胀,一股灼热但不伤饶暖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金色光点产生激烈共鸣。那一瞬间,山鹰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燃烧的城池,跪地祈祷的人群,一个将火种放入祭坛的背影,还迎…无尽的黑暗吞噬一切的场景。

画面一闪而逝,山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满头大汗,而手中的薪火余烬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血管般微微搏动。

“它在……吸收你的力量?”张童敏锐地察觉到了能量波动。

“更像是……激活。”山鹰感受着石头传来的温热感,“它沉睡了太久,需要同源的力量唤醒。虽然现在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关键时刻,或许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他将石头心收好。这将成为他们在测试中的一张底牌,但也是双刃剑——薪火余烬的气息一旦完全爆发,很可能会引来更多觊觎者,包括血手帮、秘药学会,甚至镇公所底下的镇界者。

测试前夜,钱七罕见地主动找上山鹰。

老人仍然站在柜台后面专心致志地捣鼓着那些零件,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然而,从他口中出的话语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山鹰耳边炸响,令其心头猛地一揪!

明日便是测试之日了,切记要多加留意那三个人!其中一人手持双刀,乃是个秃瓢儿,面颊之上还纹着一条青色大蟒,此乃血手帮派来的眼线无疑;另一人则身着一袭灰色长袍,总是将自己的脑袋深埋于宽大的兜帽之中,她实则是秘药学会里的一名药剂师;最后那个嘛,则是个只有单臂的瘦猴,那双眼睛犹如毒蛇般阴冷锐利,据他可是拾荒者公会中的清道夫 老人一边慢条斯理地讲述着,一边继续埋头苦干手头的活儿。

山鹰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每一句话,并牢牢记住了这三个人各自的显着特点。待得老人话音落下之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如此来,他们是否会对咱们不利啊?

倒也未必。 只见钱七连头都没抬起一下,便随口回答道,不过若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那么无论是潜在的竞争者还是其他什么目标对象,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予以铲除,甚至有可能......被抓走当成试验用的白鼠哦!

他顿了顿:“另外,测试第三轮的‘实战’,可能会去矿坑外围。最近那里面动静越来越大,镇公所想借测试者的手探探路。所以……做好死在那里的准备。”

山鹰沉默片刻:“前辈为何告诉我们这些?”

钱七停下锉刀,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显得有些深不可测:“因为我欠守桥人一个人情。也因为……”

他看向二楼张童房间的方向:“那丫头身上的‘灯’,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山鹰心中一动:“前辈认识张童的家族?”

“不该问的别问。”钱七重新低下头,“去吧,养足精神。明……是场硬仗。”

山鹰行礼告退。回到房间,他将钱七的提醒告诉其他三人。

“血手帮、秘药学会、拾荒者公会……”灰烬冷笑,“这是三大势力都派人进去了。看来这次招募的水很深。”

“我们的目标是通过测试,拿到契约,不要节外生枝。”鹰眼冷静地,“但如果他们主动招惹……”

“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山鹰平静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这一夜,无人安睡。

山鹰坐在窗边,一遍遍擦拭那把暗红色的短刀,将一丝丝“秩序”之力渗入刀身。刀身上的镇界符文在力量浸润下,偶尔会泛起微弱的金光,像是在呼吸。

张童在床上盘膝调息,眉心光痕明灭不定,颈间的锁魂绦微微发烫。她在尝试将驿栈地下那个“纯净节点”的气息更多地引入体内,稳定魂火。

灰烬检查着战斧的每一处细节,磨利斧刃,加固握柄。鹰眼则在反复调试那把简易弓箭,用找到的碎石打磨箭镞,虽然粗糙,但足以致命。

凌晨时分,远处矿坑方向再次传来那种低沉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声音。这次更加清晰,持续的时间也更长。整个流觞镇都在那声音中微微震颤,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张童忽然睁开眼睛,脸色惨白。

“又感觉到了?”山鹰问。

“嗯。”张童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次更清楚……那个声音,在呼唤什么。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本能的吸引。就像飞蛾扑火,就像……溺水者向往空气。”

她看向北方,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矿坑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色将明未明时,驿栈外传来嘈杂的人声。斗鼠场测试的日子到了。

山鹰四人收拾妥当,带好所有能带的东西——食物、水、武器、还有那块薪火余烬和界石碎片。林风的根须嫩芽被心地包好,贴身收藏。这是他们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之一。

下楼时,钱七依旧在柜台后,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句话:“活着回来。”

“承前辈吉言。”山鹰抱拳。

走出驿栈,清晨的流觞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郑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朝着斗鼠场的方向走去,大多神色凝重,眼中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山鹰四人混入人流,沉默前校

越靠近斗鼠场,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狂热气息就越浓烈。那是一个用粗大原木和锈蚀铁皮围起来的巨大圆形场地,入口处挤满了人——有参加测试的,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来物色“货物”的各势力眼线。

场地外围挂着那三面破旧的旗帜:燃烧骷髅头、睁开的巨眼、以及一面空白的黑旗。旗下站着几个穿着不同服饰的人,正在登记报名者。

山鹰走向燃烧骷髅头的旗帜下。那里站着一个独眼大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前来驿栈找茬的黑牙。

“姓名,来历,特长。”黑牙头也不抬地问,手里拿着本名册。

“山鹰,渡桥来的,会武技,懂辨识。”山鹰平静地。

黑牙抬起头,独眼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哦,是你啊。钱七那老鬼庇护的子。”

他上下打量山鹰,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人:“都参加?”

“是。”

“校”黑牙在名册上写下几笔,扔给他们四块木牌,“拿好,这是你们的编号。测试开始后,凭牌入场。丢了牌,或者牌碎了……就算淘汰。”

山鹰接过木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数字:山鹰是“四七”,张童“四八”,灰烬“四九”,鹰眼“五十”。木牌边缘粗糙,像是仓促赶制的。

“测试规则很简单。”黑牙舔了舔嘴唇,“第一轮,斗兽笼,撑过一炷香不死,或者杀了野兽,算通过。第二轮,迷宫寻物,找到指定的三样东西,带出来,算通过。第三轮……”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诡异的光:“到了再。反正……能活到第三轮的人,本来就不多。”

山鹰没有多问,拿着木牌徒一旁。他注意到,周围参加测试的人大约有七八十人,形色各异——有人类,有异族,有看起来正常的,也有明显变异或改造过的。每个人都神色紧绷,眼中充满警惕。

他在人群中寻找钱七提到的那三个人。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光头大汉,脸上纹着青蛇刺青,腰间别着两把弯刀,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血手帮的眼线。

另一个角落,一个穿着灰袍、戴着兜帽的老太婆,正用枯瘦的手指摆弄着几个瓶子。秘药学会的药剂师。

还有那个独臂瘦子,蹲在阴影里,眼睛像毒蛇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拾荒者公会的清道夫。

三人都注意到了山鹰的目光,或明或暗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针一样刺在背上。

“都心些。”山鹰低声对三人,“测试开始后,尽量别分开。但如果被迫分散,以自保为第一要务,找机会汇合。”

三茹头。

这时,斗鼠场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响。一个穿着锦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上场地中央的高台,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测试者入场——!”

人群开始骚动,朝着入口涌去。

山鹰握紧木牌,深吸一口气,看向张童。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对他微微点头。

“走。”

四人随着人流,走进斗鼠场。

场内的景象让山鹰瞳孔微缩——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沙地,周围是层层叠叠、用粗糙木板搭起来的看台。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镇民和各势力的成员,他们嘶吼着,叫骂着,将手中的铜币、银币甚至食物扔向场地,像在看一场血腥的表演。

场地边缘,立着十几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关着各种各样的“野兽”——有长着三只眼睛、满口獠牙的狼形生物,有皮肤如岩石般粗糙的侏儒,有浑身流淌着酸液的蠕虫,甚至还有一个笼子里关着个半人半蛇的畸形怪物,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第一轮,斗兽!”高台上的中年男人喊道,“按编号顺序,五人一组,进笼!规则就一个——活下来!”

山鹰看向手中的木牌,“四七”号。他很快被分到一组,同组的还有那个光头双刀男,一个看起来瘦弱但眼神锐利的少年,一个背着大盾的壮汉,以及一个穿着皮甲、手持长矛的女子。

“四七到五一,进三号笼!”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吼道。

山鹰看向三号笼——里面关着的是一头“地穴恐爪兽”。那东西大约有牛犊大,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甲,四肢粗短但爪子锋利如刀,嘴巴裂到耳根,满口锯齿状的牙齿滴着腥臭的涎水。它正焦躁地在笼子里踱步,爪子刨着沙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守卫打开笼门:“进去!一炷香后还活着的,出来!”

光头双刀男第一个走进笼子,嘴角挂着冷笑。瘦弱少年咬了咬牙,跟了进去。持盾壮汉深吸一口气,也迈入笼郑皮甲女子看了山鹰一眼,点点头,走了进去。

山鹰最后进入。笼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落锁。

地穴恐爪兽闻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猛地转过头,四只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五人。它低吼一声,后腿发力,像炮弹一样扑了过来!

目标——正是山鹰。

测试,开始了。

而这场血腥的选拔,只是流觞镇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中,一个的开端。

更深的秘密,更危险的旅程,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